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寒冷再次开始侵蚀身体。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起身离开时——
他看到了。
不是萤火,不是声音。
是光。
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萤蓝色的光尘,极其稀薄地飘散在灌木丛周围的空气中。
它们太细小了,混在自然光线下,就像阳光里飞舞的微尘,若非他全神贯注地凝视那片区域,并且对那种独特的萤蓝色有了印象,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些光尘没有任何规律地飘荡着,既不聚集,也不消散,只是静静地存在着,成为环境背景的一部分。
就像……这片山林空气里,天然就带着这种颜色的“尘埃”。
是昨天引路萤残留的痕迹?还是另一种更隐蔽的观察方式?
■■的心脏轻轻抽紧了一下。
果然。
不是意外。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没有惊动那些光尘,极其缓慢地向后退去,直到彻底离开那片区域的视野范围。
他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确认感。
对方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细致,更无形。不是直接的监视,而是将“观察”本身,化入了环境之中。
这很可怕。
这意味着,对方可能无处不在。这片山林的风,雪,光,甚至空气里的微尘,都可能成为那双眼睛的延伸。
他无处可藏。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他从骨子里冷透。
但同时,一种近乎自毁的、尖锐的反抗情绪也升腾起来。
无处可藏?
那就……不藏了。
他不再刻意寻找隐蔽路线,也不再频繁地改变方向。
他选定了一条通往山脉更高处、看起来更荒凉、更不可能有食物和庇护所的方向,径直走去。
脚步不再轻盈,甚至有些故意地踏出声音,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足迹。
他在“邀请”。
邀请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看得更清楚些。
邀请那个藏在幕后的存在,做出反应。
你不是要观察吗?
你不是要展示你的“慈悲”吗?
现在,我把自己放到最艰难的路径上,放到最显眼的位置。
让我看看,你的“偶然”慈悲,会不会跟着我,来到这片真正的绝地。
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试探。
用自己仅剩的体力和生存机会做赌注,去逼那个温和的、不露面的观察者,露出更多的破绽,或者……逼他做出选择。
是继续维持这种不痛不痒的“环境调整”,看着他走向更深的危险和消耗?
还是忍不住,采取更直接的方式介入?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能获得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