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自己的安危……
■■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讥诮的表情。
如果赌输了,无非是冻死饿死在这荒山里。
也好,至少死得干净,死在自己的选择里,而不是在那些虚伪的“庇护”或“偶然”中,慢慢被驯化,被吞噬。
他走上一条覆满厚雪、两侧都是陡峭岩壁的山脊。
风在这里变得狂暴,卷起雪沫,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视野所及,只有嶙峋的黑色岩石和无穷无尽的白。
没有浆果丛。
没有干燥的岩缝。
只有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偶然”的残酷自然。
他走得很慢,体力在迅速流失。寒冷穿透了单薄的衣物,伤口在低温下变得麻木。胃部又开始传来熟悉的抽搐感。
但他没有停。
紫眼睛在风雪中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执拗。
来啊。
看着我。
看看你能“慈悲”到什么程度。
还是说……你所谓的善意,也只存在于那些安全的、容易施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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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暖阁。
白司清面前的玉池,水波轻漾,映出山脊上那个小小的、在狂暴风雪中艰难前行的身影。
山神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那孩子……在故意走向绝境。
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逼迫他,试探他。
聪明,敏锐,却也……决绝得让人心惊。
“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白司清轻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
引路萤的光尘被发现了,温和的环境调整也被识破并“利用”了。
现在,这孩子用最直接的方式,将选择权抛了回来。
如果继续维持现状,只在相对“安全”的区域提供微不足道的帮助,那孩子很可能会真的死在那条荒芜的山脊上——不是死于他的恶意,而是死于他自己的试探,死于对这个世界善意的彻底不信任。
如果现在出手,直接介入,哪怕只是再次“调整”环境,在那片绝地变出食物和庇护所……那就等于承认了之前的“偶然”都是人为,等于撕破了那层温和的伪装。
以那孩子的心性,这只会引发更剧烈的排斥和反抗,甚至可能激起更危险的、自我毁灭的倾向。
两难。
白司清闭上眼,银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能感觉到那孩子灵魂深处传来的、混合着绝望、愤怒、不甘和一丝微弱求救信号的复杂波动。
那求救信号并非指向他,更像是灵魂本身在绝境中无意识的嘶喊。
不能让他死。
也不能用错误的方式“救”他。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