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到风伯雨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那目光,淡漠中隱含著一抹令人心悸的威势。
“本君且问你们。”
“炳灵公所言,你们可认?”
雨师的神魂,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几乎要当场溃散。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认,是死。
不认,也是死。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黄天化,却只看到一张冰冷无情,写满警告的脸。
雨师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然而,他身旁的风伯,那具一直在剧烈颤抖的神躯,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风伯,或者说,函芝仙。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
那张原本苍白无助的脸上,此刻竟是出奇的平静。
她看到了黄天化眼中的杀意。
看到了李靖脸上的轻蔑。
不由的想起了封神之战,想起了金鰲岛上万仙来朝的盛景。
想起了那些意气风发的同门,一个个在阐教的屠刀下,或身死道消,或榜上为囚。
她想起了高坐雷部神殿,却早已心灰意冷的闻仲太师。
更是想起了眼前这些阐教门人,高高在上,执掌天规,却將她们这些截教余孽,视为猪狗,隨意欺压。
数百年了。
她忍了数百年。
今日,他们都想让她死。
让她和雨师,当这个替罪羔羊,去平息这场风波,去维护炳灵公的体面,去成全阐教的威严。
凭什么?
凭什么!
封神量劫,让她函芝仙不明不白地上了榜,一身道行化为乌有,沦为天庭一小神,听人號令。
数百年来,她恪尽职守,不敢有丝毫逾越,却因阐教势大,处处受到打压排挤。
如今,不过是执行了一道密令,就要落得个剜目雷洗,魂飞魄散的下场?
她不甘心!
一丝源自截教仙骨子里的悍勇与不屈,开始疯狂的滋生。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眼前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执年岁君,殷郊。
昔日大商的太子。
当年,她截教万仙,有多少同门,是为了助商伐周这四个字,才捲入了那场万劫不復的杀劫。
这份香火情,或许早已被岁月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