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那破碎的金身,都在岁月之力的回溯下,勉强拼凑在了一起。
韦陀猛的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活过来了?
难道殷郊终究还是忌惮圣人,不敢真下杀手?
然而,还没等他那口浊气吐尽,一道冰冷的声音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你似乎很庆幸?”
殷郊立於云端,漠然开口。
话音刚落。
那方圆百丈的岁月牢笼內,天色骤暗。
原本被逼退的数万冤魂,呆滯的眼中骤然亮起幽绿的鬼火。
再次疯狂的扑了上来。
阴气森森,幻化出刀山、油锅、铁树、铜柱……
十八地狱般的景象,是眾生心中最深沉的恐惧,如今却成了它们手中的刑具。
“啊!!!”
刚刚才恢復知觉的韦陀,瞬间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悽厉的惨叫。
那种从完整到破碎,从希望到绝望的落差,比单纯的疼痛更让人崩溃。
一个时辰。
韦陀再次变成了烂泥般的模样,甚至比之前更惨,连神魂都快被撕成了碎片。
就在他意识即將彻底陷入黑暗,以为终於可以解脱的时候。
时光再次倒流。
伤口癒合,骨骼復位,冤魂退散。
韦陀再次“活”了过来,完好无损的镶嵌在石桩之中。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看著头顶那灰濛濛的天空,看著四周那些虽然退去、却依旧虎视眈眈的鬼影。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
“不……不要……”
韦陀的声音带著哭腔,他终於明白了殷郊要对他做什么。
这不是刑罚。
这是无间地狱。
“太岁!殷郊!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韦陀疯狂的挣扎著,却动弹不得分毫,只能绝望的嘶吼。
殷郊对此充耳不闻,只是对著身后的温良招了招手。
温良连忙捧出玉册,提笔悬腕。
殷郊的声音淡然,每一个字都让韦陀心如死灰。
“罪佛韦陀,身负血债,罪无可恕。”
“本君行太岁之权,於此立下岁月之牢。”
“自即日起,此地时空闭锁,不入三界,不进五行。”
“每日子时,万鬼噬身,歷十八地狱之苦。”
“每日丑时,岁月回溯,復其肉身,补其神魂,以待来日。”
“周而復始,无休无止。”
隨著殷郊的宣判,一道道金色的神文在虚空中凝结,隨后重重的烙印在那座黑石庙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