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立政殿。
相比於前朝的波诡云譎,这里的气氛则显得,庄重而令人窒息。
因为今天要来见家长见长辈的,是一位重量级的人物。
“臣妇苏卢氏,携小女苏沉璧,叩见皇后殿下。殿下千秋金安。”
一位穿著一品誥命服饰的贵妇人,带著一位身穿浅青色儒裙、身姿挺拔如松柏的少女,正在大殿中央行跪拜大礼。
长孙皇后半倚在软塌上,旁边那个铜製的药云蒸腾仪正在呼呼冒著白气。
她戴著薄纱口罩,眼神温和地打量著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女。
“快起来,赐座。”
长孙皇后声音有些虚弱,但透著喜悦:
“都要成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大礼。苏夫人,这就是你那长女?”
“正是。”
苏夫人是个典型的世家主母,虽然面对皇后,但那一身范阳卢氏的气度丝毫不乱:
“沉璧,还不抬头让娘娘看看。”
少女缓缓抬头。
苏沉璧。
十八岁。
她没有时下长安少女那种羞答答的娇媚,也没有看见皇后时的惶恐。
那张脸生得极美,但那种美,是一种极度工整、对称、挑不出一丝毛病,但也透著一丝疏离的美。
她的髮髻梳得一丝不苟,髮簪插在正中央。她的衣服整洁得连一道褶子都没有。
她就像是一块在这个烟火人间里,被打磨得没有一点稜角的玉璧。
“臣女苏沉璧,参见娘娘。”
声音清冷,语速不急不缓,如同钟錶一般精准。
长孙皇后看著她,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大家闺秀,是太子的良配。太子那性子,有些跳脱,最近更是有些让人看不懂,正需要这样一个守规矩的正妻来镇场子。
“是个好孩子。”
长孙皇后摘下口罩,想表现得亲近些:
“听说你平日里喜好读书写字?这点倒像本宫。”
苏沉璧微微欠身,回答得如同教科书:
“臣女资质愚钝,唯以此修身养性,不敢在娘娘面前称好。”
这时候,那台蒸腾仪突然发出了一声气流不稳的嘶鸣声,喷出的白雾大了一圈。
旁边的宫女嚇了一跳,赶紧去调试。
长孙皇后笑道:
“让夫人见笑了。这是太子搞出来的新玩意儿,说是治气疾的,看著怪模怪样,但效果確实不错。”
一般人这时候肯定会跟著夸太子孝顺、夸东西神奇。
但苏沉璧没有。
她的目光,第一次有了焦点。
她直直地盯著那个冒气的铜炉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