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將们穿著沉重的鎧甲,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像是一群刚刚打完架回来的拆迁队。
程咬金走得最欢,大摇大摆,仿佛那身泥点子是勋章。
文官们捧著笏板,深一脚浅一脚的跟著。
房玄龄还在心疼他那串掉在地上的算盘珠子。
队伍的中间,赫然抬著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四个金吾卫力士抬得呼哧带喘,魏徵跟在棺材旁边,昂首挺胸,像是在护送什么稀世珍宝。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过嘉德门,走过御道,向著太极殿进发。
沿途的禁军侍卫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太上皇和陛下有说有笑?太子坐著个带轮子的铁椅子?还有一个王爷在边走边吃?
后面还跟著一口棺材?!
如果不是那股气场,不是那些熟悉的宰相將军,他们差点以为这是哪个戏班子闯进皇宫了。
“看什么看!”
程咬金路过一个瞪大眼睛的禁军校尉身边,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
太极殿。
“哐——”
那口沉重的黑柏木棺材,在四个金吾卫力士的肩膀上晃了晃,最终重重的落在了太极殿外汉白玉的台阶旁。魏徵不允许它进殿,但坚持要把它放在门口,放在皇帝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殿內,文武百官,依照品级,分列两旁。
只是今天的队伍,乱得没法看。
右边的武將队列里,程咬金的明光鎧上全是泥点子,走路时甲叶子哗啦啦乱响,像是刚从泥坑里打滚回来的野猪;
尉迟恭甚至还下意识的按著刀柄,那双眼睛不住的往门口瞟。
左边的文官队列里,房玄龄的官帽有些歪,手里捧著的笏板上全是手汗。
长孙无忌面色阴沉如水,袖子里的手攥著一串念珠。
。。。。。。
“王德。”
李世民走到御阶下,突然停住脚步,指著高高在上的龙椅,用一种隨意得像是吩咐家奴搬个椅子的语气说道:
“去,给朕再搬把椅子来。要软乎点的,还得宽敞。就放在朕那龙椅边上。”
王德一愣,:“陛。。。。。。陛下,这。。。。。。”
李世民眉头一皱“没看见太上皇腿脚不好吗?难不成让阿耶站著?”
“是是是!”王德赶紧指挥几个小太监,从后殿搬来了一张铺著厚厚软垫的紫檀大椅,摆在了龙椅的旁边——不是下首,不是侧面,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並排。
这一举动,让底下的大臣们的左眼皮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