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罗幻调整好状態,脸上掛著张河惯有的那种略带拘谨和疲惫的神情,走出了石屋。
御灵宗外门区域占地极广,屋舍林立,道路错综复杂。空气中瀰漫的淡淡魔气与各种怪异气味,对於修炼了《庚金煞气诀》的罗幻来说,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隱蔽感——他锐利的煞气混杂在这纷杂的气息中,更不易被察觉。
他按照前身记忆和张河玉简中的信息,朝著位於外门中心区域的事务殿走去。事务殿是处理弟子任务交接、贡献点兑换、日常事务的核心之地,终日人流不息。
殿宇恢宏,通体由黑石砌成,大门上方悬掛著一个巨大的狰狞鬼首,双目闪烁著幽光,俯瞰著进出的人群。殿內空间开阔,嘈杂声不绝於耳。数十个窗口分別处理不同事务,排队的弟子形形色色,有的浑身煞气,有的带著伤,有的则一脸期待地兑换著奖励。
罗幻找到了交接任务的窗口,队伍不长。他默默排在后面,暗中观察著周围。负责核查任务的是一位面色蜡黄、眼神精明的中年执事,修为在炼气期巔峰,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药草和血腥混合的味道,似乎常与丹药或刑罚打交道。
很快轮到罗幻。他上前一步,將张河的身份令牌和那枚记录任务情况的玉简双手奉上:“执事大人,外门弟子张河,黑风洞轮值任务期满,前来交割。”
那黄脸执事接过令牌和玉简,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令牌,隨即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他抬起眼皮,扫了罗幻一眼,淡淡道:“黑风洞最近不太平,你能安然归来,运气不错。”
罗幻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附和道:“是啊执事,洞內阴气越发重了,还听说有师兄失踪,弟子日夜提防,这才侥倖完成任务。”
黄脸执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手指在桌上一个罗盘状法器上一点,將任务完成信息录入,隨后將令牌递还给罗幻,上面似乎多了几点微光,代表著任务贡献点已计入。
“贡献点已记录,可去旁边窗口兑换资源。下一个。”执事语气平淡,似乎並未起疑。
罗幻心中稍安,正要接过令牌离开,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咦?这不是张师弟吗?这么快就从黑风洞那个鬼地方回来了?”
罗幻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瘦高、眼角带著几分刻薄的青年走了过来,修为在炼气期六层左右。根据张河玉简中的信息,此人名叫孙淼,是与张河同期入宗、关係还算“尚可”的那位友人。但看其神態,这“尚可”里恐怕也掺杂了不少虚情假意。
“孙师兄。”罗幻模仿著张河略显懦弱的语气,拱手行礼。
孙淼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罗幻几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张师弟,月余不见,你这气色……似乎比去黑风洞之前还要好上一些啊?看来那地方阴气养人?”他这话带著几分试探。以前的张河性格阴鬱,修为停滯,从黑风洞那种地方回来,理应更加憔悴才对。
罗幻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苦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孙师兄说笑了,差点就回不来了。可能是死里逃生,心境反倒开阔了些许吧。”他巧妙地將气色的变化归因於心境,合情合理。
这时,那位黄脸执事似乎也被两人的对话吸引,目光再次落在罗幻身上,那精明的眼神似乎要將他看穿。
罗幻暗叫不好,被这执事盯上可不是好事。他心念电转,必须转移注意力。他想起张河储物袋里还有几株从黑风洞边缘採集的、品质很一般的阴魂草,本是张河打算自己留著用的。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几株散发著淡淡阴气的草药,递给孙淼:
“孙师兄,这是师弟在黑风洞外围侥倖採到的几株阴魂草,品质一般,聊表心意。此次能活著回来,想想也是后怕,以后还望师兄多加照拂。”他摆出一副討好和心有余悸的模样。
孙淼看到阴魂草,眼睛一亮,虽然品质普通,但白拿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他脸上的刻薄顿时消散不少,接过草药,拍了拍罗幻的肩膀:“张师弟客气了,你我之间何必见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来师弟是开窍了。”他自动脑补了罗幻(张河)是因经歷生死而有所改变,那点疑惑也隨之拋到脑后。
一旁的黄脸执事见只是同门之间的寻常交际和“上供”,也失去了兴趣,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后面排队的弟子身上。
危机暂时解除。
罗幻又和孙淼虚与委蛇了几句,便藉口需要兑换修炼资源,与孙淼分开了。
走到兑换资源的窗口,罗幻看著令牌上那可怜的几十点贡献值,心中毫无波澜。这点贡献,连一瓶像样的丹药都换不到。但他还是兑换了几份常见的低级符纸和硃砂——这符合张河的身份和財力,也能为他日后练习制符打个掩护。
走出事务殿,罗幻回头望了一眼那狰狞的鬼首雕像,眼神微冷。
这御灵宗內,步步杀机,连看似寻常的任务交割都可能横生枝节。孙淼这类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需要时刻提防。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罗幻握紧了拳头。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无视这些蝇营狗苟,才能去探寻那吸引噬金虫的奥秘,才能在这魔宗之內,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