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望吃着肉摇头:“幸而陛下仁慈。否则,就你这张嘴,十条命都不够砍。”
谢晏抱着盒子坐下,放到腿上,打开一看金光灿灿,全是一块一块的圆饼:“真是啊?”
春望点头:“一块十两,百两黄金,满意否?日后少在背后诋毁陛下。”
谢晏拿出一块用来买肉买油盐和笔墨,笑眯眯合上盖:“不说!”
春望:“是这个月不说,还是今年不说?”
谢晏语塞。
春望吃完最后一口饼,朝他脑袋上戳一下:“不提卫仲卿,你有你叔父一半省心,至少也是侍中!”
谢晏不在意地抿抿嘴唇。
春望叹气:“冥顽不灵!”
谢晏轻笑一声:“人各有志!”
“没发现你有志气这东西!”春望擦擦手回去复命。
杨得意起身送他:“不再吃点?”
“真是吃过来的。今日怎么吃这么晚?”春望问。
杨得意:“若是陛下不在,我们通常一日两顿半,未时左右做饭,未时过半用晌午饭。晚上随便喝点米汤面汤垫一下。有的时候晌午随便用点,晚上吃点好的。”
春望以前在老家也是如此,“不必为陛下节省。你们节省一辈子,也不够某些人一次贪的。陛下没钱自然会找那些人。”
杨得意想起去年田蚡被罚去大半家产:“也不是节省。”低声解释,“那小子懒得做。我们也不敢叫他顿顿下厨。他累得撂挑子不敢,我们只能日日凑合。”
春望:“给他打下手的俩人不是学会了吗?”
杨得意摇摇头:“我也是近日才发现,这厨房里的事,有的学呢。我们学会了豆腐鸡蛋青菜汤,人家转眼就做出——”突然想起厨房还有四块,叫春望随他去厨房,指着一指厚、紧实紧实的豆腐,“就是这个。上午才做的。”
宫里没有这种豆腐,春望便问杨得意有没有食盒。
杨得意打开放餐具的柜子,拿出一个食盒。
春望瞧着眼熟,多看两眼想起来了,有几次皇帝心血来潮,用食盒给卫青和霍去病拎吃食,二人吃完,他就把食盒扔在狗舍。
春望洗洗手把豆腐放盘中,又小心移到食盒里就直接回宫。
进嘴的东西,春望可不敢中途耽搁,若是被宵小找到机会撒一层毒药,他春望就等着抄家灭门吧。
他可不是无父无母巴不得灭九族的谢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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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节瓜果蔬菜极少。
虽然皇家有温室,可一个冬天下来刘彻也吃腻了。
晚上尝到青菜炒豆腐片,刘彻不由得多用半碗饭,盛赞厨子做的极好。
春望不敢隐瞒,盖因刘彻隔三差五去狗舍,早晚会发现:“哪是厨子做的。这个豆腐是小谢先生做的。”
刘彻想起以前不曾见过:“朕早该想到。对了,看到朕给他百金,有没有说什么?”
春望觉得皇帝不想知道真相:“小谢先生说多谢陛下!”
“不可能!”刘彻神色笃定,“绝对不可能!他不骂朕,朕就算他有良心!”
春望提醒皇帝趁热吃,豆腐凉了有豆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