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叩首,然后起身,恭敬地退了出去。
看著毛驤那挺得笔直的背影,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毛驤啊毛驤。
你以为你是朕的刀?
没错,你是。
但刀用钝了,或者沾了不该沾的血,也就该被扔掉了。
现在,你就尽情地去咬,去撕,去把那些朕不方便动的人,全都拉下水。
等到风波四起,民怨沸腾之时,朕再用你的人头,来平息这一切。
到那时,朕的標儿,就能得到一个乾乾净净,再无掣肘的大明江山了。
这,才是帝王之术。
“赵明。”
朱元璋淡淡地开口。
贴身太监赵明,如同鬼魅一般,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奴婢在。”
“暗卫那边,有什么动静?”
相比於毛驤的锦衣卫,赵明掌管的暗卫,才是朱元璋真正的心腹耳目。
“回皇爷,”赵明的声音又低又稳,“最近,淮西那几位公爷侯爷,走动得確实频繁了些。”
“另外……毛驤的手,伸得有点长了。除了查案,还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安插人手。”
“呵。”
朱元璋冷笑。
“狗嘛,总是改不了吃屎的。”
“由他去。”
“只要链子还在咱手里,他就翻不了天。”
“是。”
赵明应了一声,便再次退回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殿里,又只剩下朱元璋一个人。
他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摺,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寂。
当皇帝,真他娘的是个孤家寡人。
他想起了自己的结髮妻子,马皇后。
要是妹子还在,至少还能有个人跟他说说体己话,帮他分担分担。
不像现在,心里的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对儿子不能说,对臣子更不能说。
权力之巔,高处不胜寒。
朱元璋的思绪,有些飘远。
他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在城外捡到的那个小婴儿。
那个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一样的小东西。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