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朱元璋的心上。
洪都之战!
那是他与陈友谅爭霸天下时,最为关键,也最为惨烈的一战!
朱文正,他的亲侄儿,率领区区数万兵马,硬是顶住了陈友谅六十万大军的疯狂围攻,足足守了八十五天!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城中的將士,人人抱了必死的决心,才为他朱元璋贏得了集结主力,最终在鄱阳湖决战中一举定乾坤的宝贵时间。
眼前这个瘸腿的老人,就是当年洪都城头,那些用血肉之躯铸成城墙的英雄之一!
朱元璋的喉头有些发乾。
他看著老曹那条空荡荡的裤管,看著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穿过巷口,继续往里走。
眼前的景象,让朱珏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低矮的房屋,破败的院墙,狭窄的路上满是污水,空气中的味道更加难闻。
这哪里是京城,分明就是一处被遗忘的难民营!
白二狗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推开门,院子里比外面还要简陋。
“娘,我回来了!”他衝著屋里喊了一声。
朱元璋和朱珏跟著他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角落的木板床上,躺著一个女人,听到声音,发出了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咳咳……二狗,回来了……”
女人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隨时会断掉。
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当看到跟著儿子进来的两个陌生人时,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二狗,这……这几位是?”
白二狗连忙跑到床边,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解释著什么。
女人的表情,从惊愕,到恍然,最后变成了浓浓的感激。
她不顾虚弱的身体,挣扎著就要下床。
“恩……恩公在上,民妇……民妇给您磕头了……”
“別动!”
朱元璋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身子不好,就给咱老实躺著!別折腾了!”
他环视一圈,屋里除了床,就只有两只摇摇欲坠的木凳。
朱珏很有眼色地搬过凳子,请朱元璋坐下。
朱元璋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开门见山,目光如电,直直地盯著床上的女人。
“你男人的抚恤金,你们没领到?”
白二狗的母亲愣住了,苍白的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
“抚恤金……?恩公,什么……是抚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