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
他似乎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怨恨你的父亲,为何要上战场,为何要死?”
“怨恨朝廷,为何让你过得这么苦?”
“怨恨……这大明天下?”
朱元璋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朱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白二狗的母亲,也紧张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白二狗眨了眨眼,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怨。”
“俺爹说了,要不是洪武爷,我们全家早就饿死了,哪还有家?洪武爷是咱家的大恩人。”
“俺爹还说,大明就是咱的家。
他去打仗,是去打那些坏蛋,是去守著咱的家。
为自个儿的家拼命,不丟人!”
“俺娘说了,等俺长大了,也要像爹一样,上战场,杀韃子,保家卫国!”
孩子的脸上,没有一丝怨恨,只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近乎於信仰的坚定。
那是一种从父辈血脉里传承下来的,最朴素,也最滚烫的忠诚。
“好……好孩子……”
床上的女人,再也忍不住,用袖子捂著嘴,无声地痛哭起来,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朱元璋的眼眶,也湿润了。
“好!说得好!”
“咱大明,有你这样的娃,亡不了!”
他转头,对著朱珏使了个眼色。
朱珏心领神会,从怀里摸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子,足有二十两,递到白二狗面前。
“拿著,给你娘看病。”
白二狗看著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但他没有接,而是回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女人挣扎著,急切地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啊恩公!这钱,我们不能要!”
“二狗,快还给恩公!”
朱珏笑了笑,把银子硬塞到白二狗手里。
“婶子,这不是给你们的,是借的。”
“这孩子,我看著喜欢。
这样吧,明天让他去城西的太和酒楼找我,就在我那儿当个伙计,工钱就从这银子里扣。
什么时候还完了,什么时候再给他发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