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的,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那是一种荣耀。
最怕的,是缺胳膊断腿地回到家乡,成了家里的累赘,被乡邻指指点点,最后在穷困潦倒中死去。
现在,皇帝给了他们一条全新的、有尊严的活路!
这不只是一个政策,这是在告诉全天下的军人,你们为国流的血,皇帝都记著!国家不会忘了你们!
耿炳文激动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瞪向了对面还站著的文官队列。
那眼神仿佛在说:谁敢反对?谁反对,谁就是我们全军的敌人!
以茹瑺、暴昭为首的文官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反对?
他们怎么敢反对?
反对优待伤残军士?
这话要是说出口,明天他们府邸的大门,就能被愤怒的军属和百姓给拆了!
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
皇帝这一手,太高明了。
他將一个强力衙门的设立,和一个充满仁德光辉的政策,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你要反对缉捕治安司,就得先否定优待伤残军士的国策。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茹瑺和暴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两人默默地整理了一下官袍,隨著人群,躬身下拜。
“陛下圣明。”
朱元璋看著满朝文武尽皆臣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无趣。
没意思。
连个敢站出来跟咱掰掰手腕的都没有。
这帮文官,真是越来越没胆子了。
“既然眾卿都无异议,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太子。”
朱標的身躯再次一震,从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
“儿臣在。”
“缉捕治安司的章程,还有伤残军士转业的章程,一併由你负责。
吏部、户部、兵部全力协同,儘快拿个完善的办法出来。”
朱元璋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到朱標身上。
“至於这缉捕治安司的提督,究竟由谁来当……咱自有决断。”
这句话,像一根针,再次狠狠扎进了朱標的心里。
他只能再次深深拜下。
“儿臣……领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