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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亘古未闻 兵送兵(第3页)

葛岭又想了想:“大头目白马翁加不在,可否由我一人同你去面见赵大臣?”

“也行。”刘彪答应下来,心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白马翁加、葛岭这两个凶悍的波枭能擒获其中一个也是好事。

葛岭担心中计,要刘彪保证让他过得去,也回得来。刘彪当即拍了胸口,说他既是赵钦帅的全权代表,说话自然是算数的。

葛岭还是不放心,提出让刘彪同他一起在佛前发誓,并钻牛皮。藏人信佛,佛法无边。在他们看来,一个人的承诺若是有假,绝不敢在佛前发誓,更不敢钻牛皮。

赵钦帅的代表在佛前信誓旦旦,并表示愿意钻牛皮。

钻牛皮是有过场的。

“呜――!”法号在格拉寺的大殿里响起来了。格拉寺大殿里本来光线黯淡,猛然间滚过闷声闷气的法号声,越发显得鬼气森森。

两个喇嘛应声而出,他们将手中的一张整牛皮牵了开来。一群喇嘛在他们身前身后跳起神秘的环舞。葛岭抓住赵钦帅代表的手,一起钻了牛皮。

那只从西洋进口的单筒望远镜里,清晰地出现了刘彪和波番二头目葛岭的身影。

“他们来了!”凤山说时,趋前将单筒望远镜捧送给坐在卡垫上休息的赵钦帅手中。这是午后时分。赵尔丰接在手中,端起望远镜看去,刘彪带着葛岭出了格拉寺,沿着一根飘带似的羊肠小道走来。他们一行三人:刘彪、通司和葛岭。镜头下移。藤桥这边,茂密的草丛中,快速游动着神枪手们的身影――钦帅有令,枪手们严密警惕对岸波军动静,不到迫不得已,不得随便开枪打草惊蛇。

赵尔丰眯缝了一下眼睛,从卡垫上站起身来,随手将望远镜递给凤山时,说:“客人来了,我们就摆起迎客的架势吧!”

波番二头目葛岭过了藤桥时,同上前检查的钦帅亲兵发生了争执。葛岭说他挎在腰带上的那把镶金嵌玉的匕首不是武器,那是每个藏人必备的装饰品。刘彪这就态度很好地对波枭作了耐心解释:说赵大臣赵钦差不是一般的命官,你去见赵大臣如同赵大臣朝见皇上一样,身上不能有任何铁器。这是一个规矩,大土司你不必多心。我刘彪是赵大臣的卫士长,也是赵大臣派去同你们谈判的代表,牛皮都敢同你钻,你还有什么信不过的?波枭想想也是,这就解除了身上最后一道武器。

过了一片密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平地。那位坐在一只粗糙的木椅上,头戴红珊瑚顶子红缨伞形帽,身穿得胜褂,神态俨然的老者,不就是声威赫赫的赵尔丰赵大臣么?!只见那老者看着他,一双锥子似的眼睛突然放光。那神情简直就像是一个老猎人看着猎物落进了自己亲手设置的陷阱……波枭葛岭只闻赵大臣赵尔丰的大名,从没有见过赵尔丰,眼前这位老者的阵势、声威,除了赵尔丰赵钦帅还有谁!

“见了赵钦差赵大臣,还不下跪!”刘彪一声猛喝,让葛岭觉得膝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赵尔丰面前。

“还不将这蘖障拿下更待何时!”不意赵尔丰二话不说,一声暴喝,手一挥。钦帅身边亲兵闻声一涌而上,将葛岭拿捏个紧。

长得雄狮般的葛岭虽已被拿,却暴跳如雷,他调头看着身边的钦帅卫士长刘彪大声喝问:“你可是代表赵大臣同我发过毒誓、钻了牛皮的。你们这样说话不算话,可是要遭报应的!”

而这时刘彪站在一边冷笑。赵尔丰眯起眼睛,不胜其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亲兵们将波枭押下去。被绑得粽子似的葛岭,被赵尔丰的亲兵们推搡着走了几步,猛然发作,从亲兵们手上挣脱开去,放开健步,几个腾跳,就下了山,飞一般上了藤桥……一系列无比猛烈迅捷的动作令人眼花缭乱,匪夷所思。眼看波枭二首目就要脱逃,就在这时,在葛岭山后,枪声骤然爆豆般响起。浑身中弹的葛岭在踉跄一阵后倒地之时,返过身来用愤怒的眼睛看了看山上。与此同时,早就埋伏在藤桥这边的边军神枪手们,一阵排枪将那边欲抢桥过来接应葛岭的波军悉数消灭。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凤山赶紧命令前营杀过藤桥,一股作气趁势冲进了对面山上的格拉寺。

下午时分,战斗结束了。波枭巢穴格拉寺已然在手,然而波军大头目白马翁加却带了少量波军逃向了野人山。这让赵钦帅叫苦不迭,野人山可谓死亡之地。走前山进,不可能,那一带有瘴气,人畜闻之即死;走后山吧,空气稀薄,是生命禁区,而波枭大头目白马翁非捉住不行。不然,边军去后,波密必然会再生事端。

当晚,统领凤山前去钦帅营帐请命:钦帅,我边军是向野人山挺进,还是兵退冬九休整?山区风雪早到,几天后这里就会变个样子,寒风呼啸,大雪封山,部队如果在此裹脚不前,将会陷入进退维谷的险境。赵尔丰将手一挥,果断下令:“兵退冬九休整!”

凤山一惊,部队退到冬九,打野人山就无从说起。

“凤统,你不要担忧,执行命令吧。”赵钦帅说时,霍地站起,以手拂髯,阴笑一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怕他白马翁加溜得快,会藏猫猫,我可以假藏人之手,取他的头如探囊取物耳!”

凤山怔怔地看关着赵钦帅,一时不明究里。

一只灰褐色的岩鹰,平展长长的双翅,像枚怪异的铁钉,静静地钉在无人谷白云缭绕的晴空中。时强时弱的山风,在狭长阴深寂静的空谷中隆响。这里,没有一个人,没有一滴水,没有一丝声音。

“汪汪汪!”忽然,一条大如牛犊、凶猛狰狞的黑色藏獒出现在无人谷里。随即,在藏犬的身后陆续出现了一匹粗壮的黑马和一头体长腿短,形体硕大,短角多毛的牦牛。后面是一匹体形俊逸的白色乘马,马上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红衣喇嘛。牦牛身上驮满了糌粑和盛满了水的几个羊皮囊。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这位云游四方的红衣喇嘛,手搭凉篷眯起眼睛极目望去。层层叠叠苍茫迤逶的群山,像是陡然腾起的巨浪,向着西边苍穹排排涌去。遥遥地可以看见,群山顶端有一座耸起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主峰。稍后,闪闪发光的雪线下,有一抹奇怪的蔚蓝――那就是波枭白马翁加的藏匿地野人山。这位骑马进了无人谷的红衣喇嘛,就是要穿过面前这片广袤的无人区,从野人山背后进山。

骑在马上的是大名鼎鼎的昌都寺管事喇嘛泽仁努拉。也许他已经走了不少路,穿在身上的一领红色袈娑,变成了黑色,一头马尾似的头发又脏又乱,还夹杂着干草。他那张脸和身肢都显得风干黝黑,像具没有了灵魂的木乃依,惟有嵌在高高眉棱下的一双眼睛鹰隼般闪亮,透露出迫切、贪婪、残忍的神情。努拉是远遁野人山中白马翁加的故交,赵大臣许他除掉白马翁加后的回报相当惊人。赵大臣原先答应的条件是,送他华丽庄院一座、纯金菩萨一尊等等。努拉都不肯,最后加码到除此以外,由赵大臣作保,让朝廷册封他为昌都喇嘛寺堪布大喇嘛……努拉这才答应下来。

努拉骑着他的马,驱着他的牛,领着他的狗,往那似乎可望而不可及的雪山走去。

前方,那一缕比雪还要白的云在不停地翻滚着,努拉向着那缕飘渺的云走。可是,远方那座神秘的雪山好像越走越远――皑皑的雪山主峰,缠绕在雪山顶上缕缕比羊羔毛还要白还要嫩的云,同亘古不变的深长寂静交织在一起,像是有种冥冥的气息在昭示着什么?是喇嘛寺莫测高深,空幻森严的号角?还是虔诚的信徒,一路叩长头而来,最终捱不过无人谷,不得不将生命安息这里时,仰望上苍时漠然无助的目光?

在稀薄的空气中,长于在山路上跋涉的努拉感到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艰难了。坐下那头千里挑一的粗壮黑马,肚子在急速地喘动。连高原上生命力最旺盛的牦牛,也放慢了步子吐出了红舌头。进入野人谷不久,那头活蹦乱跳的藏獒,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原先很自信的努拉有些害怕了,后悔了。他想,是不该冒险走这条野人谷啊!渐渐,他感到了眩晕、头重,身子又轻又飘,像是一个倒光了奶子的羊皮筒。

当夕阳从那神秘的雪山陡地滑下去后,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当夕阳第三次从那神秘的雪山上滑落下去后,努拉身边已经没有了牛,没有了马,但他终于来到了野人山。他想喊,没有了力气。他鼓起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气喘吁吁,踉踉跄跄,挣扎着朝那一抹奇怪的蔚蓝走去。终于,努拉倒在了地上,生命细如游丝。随着一团如烟似雾的黑幕在眼前升起,他渐渐失去了知觉。

努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座蘑菇似的木棚里。一团红宝石似的篝火在如漆的夜幕中跳跃。一只黄铜转经筒在头边嗡嗡转着,一个似曾相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念诵着六字真经――“奄、嘛、呢、叭、咪、牛”。一股诱人的香味在木棚里弥漫,饿极了的努拉像被一把神奇的钩子钩住了似的,一骨碌翻身坐起来,饿得发绿的眼光闪电似地向发出香味处扫去。

“啊,你终于醒过来了?”黑暗中随着一丝幽幽的熟悉的的声音,一个温暖的瓦钵递到努拉手上。努拉什么也来不及想,迫不及待地一把揭开盖子,开始狼吞虎咽瓦钵中那团湿乎乎的香物。肚子里那团饥饿的火焰开始熄灭,努拉开始了思维,他明白自己吃的是已经久违的野人山美味――牛肉钝蚂蚁。用那些又大又黑的蚂蚁钝牦牛肉,又除湿又养人,在这贫瘠的野人山上,可是大头人才能享受到的美味啊!

“你是谁?”努拉睁大眼睛想竭力看清坐在黑暗中的救命恩人。

“我是强巴。”坐在黑暗中的恩人说话了,他说话有种丝丝声,听起来既熟悉又陌生,“大喇嘛你忘了吗,我的名字还是你给取的!”

“啊,我想起来了。”坐在黑暗中的强巴,就是那年辗转千里到昌都喇嘛寺转经,连名字都没有,一身肮脏的小喇嘛。是的,强巴这个名字是他努拉给取的,没有想到这个连名字都没有,一身肮脏的小喇嘛现在出息成了野人山中一个头人,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让这个像野人似的强巴头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是努拉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想,这是佛主的恩赐啊!脑子里一朵奇异的火花一闪,一个借刀杀人的主意油然而生。这就让吃了蚂蚁钝牛肉的努拉霍地来了精神,先是对不期而遇的野人山头人说了一些含混不清,富有感激意味的话。

“野人山谷是只有神才能来的地方啊!大喇嘛你是撞到山鬼了吗?你那么精明一个人人,怎么朝阎王鼻子里钻?”野人山头人不解地发问。在“辟辟啪啪”的火塘边,昌都管事喇嘛努拉适时展开了阴谋的连环套。

“强巴头人呀,野人山大祸临头了,我是专门冒险给你送信来的。”

野人山头人吓得一愣。

“名震康藏的赵尔丰赵大臣你是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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