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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惊心动魄大角逐(第1页)

第八章惊心动魄大角逐

钟颖一根油浸浸的大辫子搭在厚实的背上,两只大手抄在胸前,呆立在墙壁正中那幅西藏地图前,已很有一会了。

高原明亮的阳光透进嵌花玻璃来,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闪灼游移。肥硕惊人的川军协统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蹒跚地走了几步,坐在一把从英国进口的沙发上,仔细打量起这间土司客厅。这是二楼,窗台上的盆花开得很艳丽。室内的沙发、座钟、壁柜等等无一不华美。这让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的他也不得不大大惊讶。率军从成都出发到达这藏东重镇昌都,历时五十余天,晓行夜宿,爬冰卧雪。在那一片不毛之地上跋涉的艰苦,实在令人后怕。现虽已进入藏东,但距拉萨还有一半路程,瞻望前程,实在叫人害怕。西行如行噩梦。谁知到了昌都,住进这样一个土司家,竟是如此豪华舒适。他向来瞧不起藏人,以为藏人即或为王公贵族,也不过如此。现在看来,是大大错了。昌都这样一个土司的享受,实在是出乎他的想象。他真想就这样躺在这安乐窝里,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可是,近日不遂心的事接踵而致:先是季帅进藏事受阻,这对他可谓晴天霹雳。联豫等人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幕后角逐真是一把好手。本来,圣谕任命的新任驻藏大臣赵尔丰,很快就要进藏接手西藏事务了,可是,因为联豫等人的活动,京师竟又下达了一道最新“圣谕”――要赵尔丰“暂缓进藏接手驻藏大臣职”。如此军国大事,圣上竟能出尔反尔?所谓圣上,其实就是太后。显然,太后已经年老昏聩。从内心讲,赵尔丰虽然行事操切,手段残酷一些,但毕竟是个干才。尤其是在他治理康区几年来,成绩斐然,声威远播。在西藏、达赖和西藏上层噶厦,还有在背后支持他们的英国人,闻“赵喀喇”大名而丧胆。

赵尔丰无疑是治理西藏最理想的人才,也是自己可以依赖的大树。大树底下好乘凉。可是,现在风云突变,他有一种失去了保护的惶然!联豫老儿这会儿倒是躲在拉萨享福,弹冠相庆,而他钟鼓明单独面对的则是数万骁勇善战的藏军。他率军到了昌都,就再也寸步难行。藏王命二品僧官色拉寺堪布登珠率兵万余,在他的面前严加堵截。前天,藏军小股骑兵到城外作试探性挑衅,自己手下毫无实战经验的部队,竟一涌而上,仓促应战。敌骑兵自行退去后,学生出身的队官于坚却是热血沸腾,头脑发涨,带一些人策马追去。混乱中,竟被自己人开枪打死。

真是应了这句:“福不双降,祸不单行”,这事还未了,接着下来一道语意含浑不清的的圣谕;接着又来一道兵部命令,要他所率的一协川军,在川康受赵钦帅节制,在西藏受联豫节制。

联豫有什么本事,光杆司令一个躲在拉萨,在背后使阴谋,放暗箭。川军在昌都已坐困多日,没有办法,他只得请求驻扎在山那边德格更庆的赵钦帅派兵支援。赵尔丰立即回信,答应支援,但要他弄清前面敌情。性情使然,赵钦帅在信中,对他的无能有不加掩饰的轻蔑。为了挽回一点面子,他立即号令全军,拟从中选出将校四名前去侦探敌情,然竟数日无人肯应。现在,他命传令兵去传前营管带曾修,他要把这任务派给前营。

“协统,部下到。”隔帘一声轻轻的报告,把年轻的协统从满腹忧虑中唤醒。转过身来,只见曾修站在门外,站得端端正正。

“曾管带不必如此多礼,请进!”说时亲自上前为下属轻轻撩开门帘。他虽为贵胄,人又年轻,但在待人接物方面,尤其对下属的客气,谦和,在军中可谓有口皆碑。

曾修进来,钟颖让他坐下,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了。有弁兵进来,为他们上了酥油奶茶。

钟颖没有说话,比了比手,示意部下喝点奶茶。

“谢协统!”曾修用双手捧起银碗,仰头喝了奶茶。这就正襟危坐,准备尊听协统大人教诲。钟颖在开口讲话之前,先注意看了看自己的这位前营管带。曾修长得又黑又瘦又高,竹杆似的,辩不清他的年龄;眉重眼深,看人神情专注,一看就知是个工于心计的人。

“曾管带。”钟协统和颜悦色地说:“赵钦帅要我部速查清前面敌情,然则无人应命。你作为我军开路先锋,不知有何考虑?”

“我有什么考虑?”曾修心中冒火,暗暗骂道:“你是一协之长都拿不出个办法,我一个小小的管带还能有啥子好办法?想把这摊子推给我,没门!”当然,这只是他的思想活动,绝对不会说出口来。他只是说:“协统,小人愚钝,想不出个办法。”这就将钟颖打过来的球,又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这事就交给你前营管带办。”钟颖不再弯弯绕,将事摊开,而且做出对部下非常信任的样子:“这几天局势紧张,你能作主的事尽管作主,尽快派出将校去将敌情探明。”曾修心中暗暗叫苦,心想,别看眼下这个长得面娃娃似的钟颖,那可是一副猪像,心中亮得很哩!话说到这个份上,曾修还敢说什么,只能站起身来遵命,唯唯告退。

回到营中,曾修的把兄弟、工兵营队队官,长得黑黑胖胖的张洪正在营中坐等他。不等张洪发问,曾修一屁股坐到凳上,气鼓气涨地说:“简直要逼死人!钟颖要我派人去探明敌情,那可是龙潭虎穴,我哪里去找这样的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就是来给你说这事的,愿意去探敌情的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谁?”曾修瞪大了眼睛,望着张洪:“未必是你,你肯去冒这个险?”

“不是我。”张洪的一双三角眼闪亮:“是刚刚从更庆送信回来的前营队官陈奇珍。”

“这是好事呀,他怎么不来对我说呢?”曾修有些怀疑。

“他来了,你不在。我遇见他,他对我说的。这是喜事,所以我特别来告诉你。”

“太好了!”曾修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要手下弁兵火速去找陈奇珍。

前营队官陈奇珍来了。这个先前赵尔巽、赵尔丰兄弟和钟颖在成都议过的汉子,毕业于长沙军校,三十来岁,身材魁梧,气宇轩昂,中等偏高的个子,鼓鼻子鼓脸;漆眉下有一双亮亮的眼睛,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坐坐坐、请坐!”曾修显得很客气,用手指了指,示意陈奇珍坐。

陈奇珍坐下了,是正襟危坐。为人向来悭吝的前营队官,又特意让弁兵给陈队官上了酥油奶茶。

“听说,陈队官有意去探明敌情?”曾修开门见山地问。

“是。”陈奇珍态度激昂地说:“我刚从更庆回来就听说,协统日前在全协征求四名将校去探明敌情,竟无人应,奇珍甚以为耻。奇珍愿去,还有一名通事(翻译)应忠愿陪我去。”

“太好了。”曾修喜不自禁,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陈队官真是忠勇军人。事成之后,我会在协统面前为二位请功。陈队官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就在今日日暮时分动身。”

“好,事不宜迟。”曾修说:“你们立刻去好好准备准备。我给军粮府刘少云打个招呼,你们去军粮府领取马牌。”

陈奇珍这就打马回营,自去准备。

夕阳陡地从高天上滑落下来,斜挂在那匹横空出世与昌都城遥遥相对的雪山顶上,像一枚浑浊的鸡蛋黄。

暮蔼四合。昌都至拉萨的那条古道本来就荒凉,因战事迫近,现在这个时分更是连鬼花花都没有一个。道两边在晚风中摇曳的衰草、残柳无不笼罩着一种恐怖和凄凉。雀鸟正在归巢。

而就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氛围中,川军前营队官陈奇珍和通事应忠两人两骑,出了昌都,披着浓重的暮色,向藏军占据的纳贯塘方向衔枚疾进。

刚过西藏桥,萧索的荒草中突然有寒鸦千百惊飞,“呀呀!”有声,成群遮道,似乎预示此行的凶险莫测。应忠骑乘的那匹黑马受惊,腾起前蹄,将年约五十,身体早衰,骑术不精的通事坠下地来。

陈奇珍赶紧下马,扶起通事,关切地问:“摔着了吗?”应忠虽连连呻吟,但口里却说:“不碍事。”但见这位身材瘦弱、精通藏文的通事,在黯淡的晚照中显得更为瘦小,但那双见微知著的眼睛,却展露着四川人不屈不挠的个性特征。陈奇珍扶起了通事,问他还能不能骑马,应忠笑道:“这点算啥子,能。”二人上马又行。

沿途古道两边有寥寥的藏房,但无人迹。行至腊左山下,见塘房一座。二人打马上前,下马进门。内有塘兵四人,见他二人大惊,指指屋后纳贡大山说:“藏军巡骑夜夜都到那里,这里实在危险,我们马上就要收拾行李回昌都城,你们还来?”四个塘兵神色仓惶,问他们藏军的具体情况,一概不知,没有心情细说。陈奇珍对这四个塘兵的表现甚为鄙视,什么话也不再说再问,带着通事返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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