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曙光刺破云层,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为任何人的悲喜停留。
內阁首辅黄立极与英国公张惟贤,沿著乾清宫的御道,缓缓向前,两人皆沉默不语。
正好就在这时,只见一人自乾清宫殿门內迈步而出,神色匆匆,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身。
等到与那人错身而过,黄立极忍不住侧首,向引路的太监低声询问道:
“敢问公公,不知刚刚覲见陛下的,是哪位大人?”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引路太监一愣,隨口答道:
“哦,黄阁老问的是刚过去那位?那是前信王府教諭,陈继儒陈先生。陛下刚散朝,他便递了牌子求见,这不刚奏对完出来。”
张惟贤闻言,眼中闪过光芒,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並未声张。
等到一行人走到乾清宫门前。黄立极和张伟贤,迅速整理服饰容貌,將心中杂念压下,神情恭谨的踏入殿內。
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道:
“臣黄立极,张惟贤,参见陛下!”
御座之上,朱由检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御案,显然还沉浸在陈继儒带来的消息中,近日来朝中聚会如此频繁,而他竟被蒙在鼓里!
此刻见道两位重臣联袂而来,他抬手道:
“黄阁老、英国公,快请起,赐座。”
黄立极谢恩后並未就座,而是前一步,双手捧出一份奏疏:
“启奏陛下,臣等会同兵部、户部、五军都督府诸臣,详议辽东边备及林丹汗余部事,已擬就条陈,恭请圣览。”
王承恩无声上前,接过奏疏,转呈御前。
朱由检接过奏疏,逐行扫过。奏疏中,兵將调遣、关隘加固、粮秣转运、军械补充等事务都做了详细的安排。
看完之后,微微頷首,思索片刻道:
“此议可行。著蓟辽总督刘詔、辽东巡抚王之臣,严密监视漠南林丹汗残部动向及辽东建虏异动,但有风吹草动,即刻六百里加急飞报入京,不得延误!”
话至此处,朱由检突然停顿,伸手从御案上拿起另一份奏本,递给王承恩。王承恩会意,躬身將奏本递到黄立极面前。
张惟贤眼尖,一眼便看到封面上——《重开经筵疏》,心头猛地一跳:重开经筵?
朱由检的声音悠悠传来:“这是礼部侍郎温体仁所奏,建言重开经筵。两位爱卿久歷朝堂,深諳国事,不知对此有何高见?”
他的目光在黄立极和张惟贤脸上来回扫视。
黄立极赶忙展开奏疏,凝神细读。只见上面墨跡淋漓,字字鏗鏘:
“臣温体仁顿首谨奏:臣闻紫微垣列,北辰居中以正天纲;圣学光昭,六经布教而贞百度……今九边烽燧未息,犹需甲冑卫疆;而圣心蒙尘不拭,岂异金甌有缺?……盖《春秋》明华夷之辨……”
看完黄立极缓缓合上奏疏,眼神复杂地投向身旁的英国公张惟贤,他默默將奏疏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