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达齐重重点头,说道:“大哥你放心,兄弟我心中有数!”
他隨即又面露疑色,皱著眉头低声道:
“只是大哥,那皇太极硬塞多尔袞、多鐸两兄弟隨行,是何用意?总不至於是现在就急著要过河拆桥,对我等下手吧?”
“呵呵……”
奥巴听到这里,不禁笑出声来,他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说道:
“还能为何?那皇太极称汗之前,为绝后患联合眾人,逼死阿巴亥大妃;称汗之后又夺別人两旗!镶红旗给了代善长子岳托,这才勉强坐稳了汗位。如今,连多尔袞兄弟手中那点可怜的正白旗基业,他也想连皮带骨一併吞下!派他们跟著我们,名为『散心,实为流放、夺权!其心可诛啊!”
奥巴於是將这皇太极称汗后,声称大汗应当执掌最强的两旗,接著又说大汗应该执掌正黄镶黄两旗。
反正经过一系列骚操作,最后把原本的正白旗、镶白旗,改成自己执掌的正黄旗、镶黄旗。而原本的镶黄旗交给跟著自己的阿济尔,改为镶白旗。
阿济尔也是多尔袞两兄弟的同母哥,至於那正黄旗改为正白旗后,原本是交给多尔袞两兄弟,结果皇太极又说两兄弟年少,暂由自己代掌,结果现在更是把多尔袞踢出瀋阳。
此时正白旗本来就有很多皇太极的老部下,估计等多尔袞两兄弟回来,更是物是人非。
布达齐听完,饶是草原男儿见惯风浪,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女真內部这么乱”
“那…大哥,”
布达齐眼中凶光一闪,手掌在脖颈处虚划一下,
“多尔袞兄弟既入我草原,犹如羔羊入狼群,我们是否…”
“糊涂!”
奥巴脸色大变,一把拍落布达齐的手,
“他们女真自家兄弟的事,是死是活,跟我科尔沁有什么关係?我们管好自家內部便是,切勿引火烧身。”
布达齐被兄长呵斥,也是无奈的摇摇头,嘆息的说道:
“大哥说的是,自家这一摊子事,也够挠头的了。”
等到两人聊到最后,只见奥巴缓缓站起身来,看著布达齐,决绝的说道:
“还有一事,至关紧要。额吉(母亲)那边,你务必『安排妥当。病榻之前侍奉汤药,皆需天衣无缝!绝不可让多尔袞那两个小狼崽子,看出半点端倪!明白吗?”
布达齐闻言,如遭雷击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兄长。那“病重”之语,本是权宜之计的託词,难道大哥竟要……
奥巴起身,走到布达齐身旁,宽厚的手掌重重按在他肩头:
“为了科尔沁的存续,为了长生天庇佑下的万千部眾……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说完,奥巴不再看布达齐震惊的目光,转身掀开熊皮门帘,身影缓缓消失在庭院深处,只留下布达齐一人僵立原地。
许久,布达齐喉头滚动,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带著颤抖道:“大哥……我……知道了。”
辽东此刻的夜空,星斗晦暗,此刻的辽东大地,皮岛、瀋阳、科尔沁等地、乃至远方的北京城,各方势力都在蓄势待发。
表面虽似波澜不惊,维持著脆弱的平静,却不过是暴风骤雨降临前,那令人窒息的短暂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