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虽恨不能立时將魏忠贤拿下,但是三大殿乃皇兄天启一朝最为显赫的功业,若仓促推翻,恐损先帝威名,亦动摇国本。
思绪片刻后,他沉声道:
“刑部尚书薛贞何在?”
“臣在!”
薛贞闻唤,慌忙出班趋前跪倒。
“此事,卿以为当如何处置?”
薛贞额角冷汗直流,知道这是烫手山芋,哪边都得罪不起,他伏地道:
“启奏陛下,此案干係重大,牵连甚广。臣愚钝,一时难断。伏乞陛下恩准,著三法司会同廷议,详加勘核,再行定夺。”
“准奏。”
朱由检闻言,也不失望,目光扫过內阁班列,在李国普身上停留片刻后道:
“著三法司即行合议,由阁老李国普主理。”
“臣遵旨!”
李国普急忙躬身领命。
朱由检又转向先前跪諫的几位御史,语气严肃的说道:
“尔等风闻奏事,亦当据实陈情,岂可妄加揣测,隨意构陷大臣?若有实据,当依律具本上奏,不得再行喧譁!”
眾御史只得唯唯称是,叩首谢恩后悻悻归班。
而新任左都御史许宗礼本想出班再论阉党之事,见此情形,脚步微顿,暗道:
“陛下旨意以下,此时强諫恐非良机,不若待退朝后寻机伏闕密奏。”
魏忠贤眼见一场精心谋划、耗费五十万两白银方换来的封赏盛宴被陆澄源搅扰,心中恨极,一双鹰目死死钉在他身上,內心愤怒不已。
风波稍息,工部侍郎孙杰出班奏道:
“启奏陛下,臣等奉旨会同礼部详勘,已选定澹峪岭为先帝陵寢吉壤,伏候圣裁。”
“准。著工部尚书李养德总督陵工,尔等务须同心勠力,剋期告成,不得延误。”
然孙杰並未退下,继续奏道:
“陛下,陵工浩大,所需物料、人工、钱粮甚巨。臣请拨银二百万两以济急用,然户部郭尚书言库帑仅余五十万两,实难支应。臣进退维谷,伏乞陛下圣断!”
户部尚书郭允厚闻言,急忙走到御前陈情道:
“陛下明鑑!辽东烽火连年,九边粮餉浩繁,岁入常不敷出。臣殫精竭虑,多方腾挪,库中实存仅此五十万之数,绝非推諉。此乃户部档册可查,臣亦万般无奈,恳请陛下体察下情!”
说完,也像孙杰一般,站於御道中央,纹丝不动。
朱由检顿感太阳穴突突作痛,郭允厚所言確属实情,但是这二人一唱一和,分明是探知自己从魏忠贤处“追缴”了一笔巨资,联手做戏,让自己动用脏罚库的银两!
听到王体乾所报內库仅存二百万两,且大明税赋积弊深重,若此番开了口子,日后內库必成无底之渊。
想到这里,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旁边侍立的魏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