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色纹银!每个五百两!殿內十个,殿外还有一千一百九十个!”
“总计白银六十万两!折合铜钱六十万贯!”
史弥远猛地跪下,向著皇帝重重叩首:
“陛下!当初的军令状是三十万。臣,带回了双倍!”
赵扩此时已经完全失態了。
他顾不上皇帝的威仪,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踉踉蹌蹌地走下御阶。
他来到那个被劈开的银冬瓜前,颤抖著伸出手,抚摸著那冰冷而坚硬的切面。
那是真的。那种细腻、沉重的手感,做不了假。
“好……好啊……”赵扩的声音带著哭腔,“朕的钱……这都是朕的钱啊……”
“慢著!”
一声厉喝打断了皇帝的感动。
赵汝愚放下了遮眼的袖子,脸色惨白如纸,但他毕竟是宰相,反应极快。他知道,若是让史弥远坐实了这笔功劳,韩党就彻底翻身了。
“陛下!此钱来路不正!”
赵汝愚指著史弥远,厉声喝道:“短短三个月,敛財六十万贯!若是正经生意,岂能有如此暴利?此必是搜刮民脂民膏,或者是勾结海匪、劫掠所得!”
“史弥远!你这是拿百姓的血泪,拿海匪的贼赃来脏了国库!此乃不义之財,陛下万万不可收啊!”
这一招极狠。在大宋,与民爭利和勾结匪类是大罪。
“不义之財?”
史弥远站起身,冷冷地看著赵汝愚。他早就在等这句话。
“赵相公,您这顶帽子扣得好大啊。可惜,我有证据。”
史弥远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帐册和文书,高高举起。
那是他在明州精心准备的“护身符”。
“赵相公慎言!请看清楚!”
史弥远打开一本帐册,展示给满朝文武:
“这是明州府衙盖了印的税单!这是市舶司签发的通关文牒!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这六十万贯,不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而是我大宋商船出海,从高丽、日本、南洋诸国赚回来的贸易顺差!是从那些蛮夷手中赚来的真金白银!”
“我们把大宋的丝绸、瓷器卖出去,把他们的银子、铜锭运回来!”
史弥远指著赵汝愚,火力全开,每一个字都像是耳光,狠狠抽在理学派的脸上:
“这不是搜刮百姓!这是通商惠工,夺利於外!这是大宋最乾净、最硬气的钱!”
“你……”赵汝愚被懟得哑口无言。既然有官府印信(虽然那是陈文昌被逼盖的),那在法理上就是合法的。
但史弥远没打算放过他。
他向前逼近一步,直视这位当朝宰相:
“赵相公,您天天讲仁义道德,讲正心诚意。可您的仁义,能给边关將士发军餉吗?能给官家修漏雨的寢殿吗?能让黄河两岸的流民吃饱饭吗?”
赵汝愚脸色铁青:“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
“够了!”
史弥远暴喝一声,彻底撕破了脸皮。他指著那一排银冬瓜,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