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昌的瞳孔剧烈收缩。党禁?清洗?
“你……你……”
“世伯。”史弥远的声音变得森寒如刀,“现在摆在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继续硬撑。那我保证,不用我动手,今晚就有『义民衝进府衙,把您乱棍打死,然后说是激起民变。法不责眾,哪怕是朝廷也查不出来。”
陈文昌看了一眼台下那些目光冰冷的乡绅,打了个哆嗦。他信。这帮人真干得出来。
“第二。”
史弥远退后半步,指了指陈文昌腰间的大印:
“跪下。把府衙大印交出来。配合我把这齣戏演完。”
“將来清算赵党时,我保您只是『罢官回乡,保您一家老小性命无忧。”
史弥远微笑著看著他,眼神中透著掌控生死的淡漠:
“世伯,请选吧。”
大堂內一片死寂。几百双眼睛都盯著台上。
陈文昌看著台下那些背叛他的商贾,看著那些愤怒的乡绅,又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狠辣得过分的“世侄”。
他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明州城,出了府衙大门,他的官印连张纸都不如。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官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噗通。”
一声闷响。
陈文昌双膝一软,瘫坐在太师椅旁。他颤抖著手,解下了腰间的府衙大印,双手捧著,举过头这一刻,他老了十岁。
“下官……愿听二公子调遣。”
“只求……保全家小。”
史弥远看著那方大印,並没有伸手去接。他只是隨手一挥,像扔垃圾一样,示意身后的叶適接过去。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满堂乡绅,张开双臂。
阳光洒在他的青色襴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各位叔伯!”
史弥远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定鼎江山的霸气:
“陈知府身体抱恙,即日起,需闭门静养。明州大小事务,暂由本官代劳。”
“咱们的生意照做,舞照跳!只要我在,明州就乱不了!”
短暂的寂静后。
“二公子英明!”
三百名乡绅齐声高呼,声浪衝破了明伦堂的屋顶,直上云霄。
叶適捧著那方沉甸甸的大印,看著史弥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