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民……学民他们在法国,恐怕……恐怕惹上泼天的大祸了!”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扣子都扣错了好几个,也顾不上整理,抓起公文包就往外冲。
凌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脑子里乱鬨鬨的,全是各种可怕的想像和自责。
他后悔,后悔当初同意程学民带团去坎城,后悔没有再三叮嘱,后悔没有派更得力,更稳重的干部跟著……
如果程学民真的在法国捅出了无法收拾的娄子,把国家的重大利益给毁了,那他这个厂长,万死难辞其咎啊!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路灯的光影飞速掠过车窗,映照出汪杨惨白而绝望的脸。
他不停地看表,催促司机再快一点,心里如同被放在油锅里煎炸。
与此同时,在国事院那栋庄严肃穆的大楼里,灯火通明!
吴老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他那间宽大而简朴的办公室里。
他没有开顶灯,只开了书桌上那盏檯灯,昏黄的光线將他严峻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面前摊开著刚刚送来的,关於坎城赌约事件的初步简报,以及程学民个人和东厂成员的背景资料。
菸灰缸里,已经按灭了两个菸头,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
“汪杨到了没有?!”吴老沉声问道,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焦灼。
“应该快到了,我下去接他!”杨秘书连忙说。
“不用接了!”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汪杨几乎是一头撞了进来,他脸色煞白,头髮凌乱,外套的扣子还扣错著,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也分不清是急出来的还是嚇出来的。
他一进门,看到端坐在灯光阴影里的吴老,以及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声音带著哭腔:
“吴老!我……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国家的信任!程学民他……他到底在法国干了什么?!”
“是不是……是不是把国家的技术给……给输出去了?!还是欠了还不清的外债?!”
“您处分我吧!撤我的职!法办我都行!可千万別……千万別让国家的利益受损失啊!”
汪杨语无伦次,显然已经惊慌到了极点,把能想到的最坏结果都喊了出来。
吴老看著这位跟隨自己多年,一向勤恳踏实的老部下如此失態,心中也是一嘆。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沉重:“老汪,坐下,冷静点。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程学民没有叛逃,也没有签卖国条约!”
汪杨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踉蹌著走到椅子边,扶著椅背才勉强坐下,眼巴巴地看著吴老:“那……那到底是……”
吴老將桌上那份简报推到他面前,声音低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你自己看吧!”
“他在坎城闭幕式红毯上,当著全世界媒体的面,和日本日立重工的代表,签了那一份对赌协议!”
“用咱们的《救赎》和日本的《影武者》在坎城获得的奖项高低,赌……之前上海那两亿美金的技术转让费,以及另外两亿美金的额外赔款!”
汪杨颤抖著手,拿起那份薄薄的简报,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简报从手中滑落,飘到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极度惊恐,茫然,仿佛看到世界末日般的眼神,看著吴老。
四……四亿美金?!
用电影奖项……赌四亿美金?!
程学民……他……他怎么敢?!
他凭什么?!
这比叛逃,比出卖技术,在汪杨看来,更加疯狂,更加不可理喻!
这简直是把国家的钱,当成他个人的赌注,押在了一场虚无縹緲的电影评奖上!
这要是输了……
汪杨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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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厂长!我是部里杨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