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几只正在哺乳期的母羊,而它们身边,依偎著好几只活蹦乱跳、洁白如云团的小羊羔!
“莱昂,快看!”杨柳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拽了拽莱昂的袖子。
莱昂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很快锁定在其中一只小羊羔身上。
它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捲曲的绒毛蓬鬆柔软,体型大小和昨天迪丽娜尔抱著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確认——就是它了!
杨柳立刻找到正在给大羊群添草料的大哥,指著那只小羊羔问道:“大哥,我们看中了那只小羊羔,怎么卖?”
大哥一听,脸上的轻鬆神色顿时收了起来,眉头紧紧皱起,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你们不买大羊,要买小羊羔?开什么玩笑嘛!这么小的羊羔子,还没断奶呢,瘦瘦的撒肉也没有,根本不能吃!”
“不是的大哥,您误会了!”杨柳赶紧解释,语气恳切,“我们不是要吃它!我们是特別喜欢这小羊羔,想买回去自己养著。”
大哥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更不行!太小了,才生下来没几天,离不开母羊。你们这个样子嘛,一看就不会养,买回去也养不活,几天就死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卖。”
眼见大哥態度坚决,杨柳咬了咬下唇,知道不说实话是不行了。
她嘆了口气,脸上换上真诚又带著点难过的表情:“大哥,实话跟您说吧。我们买回去不是自己养,是送给別人家养。那家人也养了一大群羊,家里有个三四岁的小姑娘,特別喜欢一只刚生下来不久的小羊,天天抱著不撒手,当宝贝一样。结果……结果昨天不小心,那只小羊羔不见了,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的,伤心极了。我们看著实在不忍心,就想著……买一只长得差不多的,代替一下,哄一哄孩子。”
大哥显然没料到是这么个原因,他放下手里抱著的牧草,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和草屑,走到杨柳面前,仔细看著她:“多大了?”
杨柳眨了眨眼,以为他问的是小羊,努力回忆著:“多大了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和那只,纯白色的那只,看起来差不多大……”
没想到大哥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我嘛,问的是那个小丫头!不是羊!”
杨柳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著挠了挠头:“哦哦,您问的是小女孩儿啊!就才三四岁的样子,可乖了。小羊羔没有了,伤心得不行,饭都不肯吃。娃娃本来还生著病呢,这一哭,更让人心疼了。”
大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像是想起了自家孩子似的、混合著无奈和宠溺的神情:“那个年龄的小丫头,是爱哭,心思细得很,拿个小羊羔当命根子。”
他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行了行了,你们也是为了做好事,哄娃娃开心。这只小羊羔,不要钱,送给你们了!”
说完,他也不等杨柳反应,利落地从羊圈柵栏上翻了出来,一手一个,拉著杨柳和莱昂就往房子里面走去:“走走走!你们来了就是客人,哪能站在外面说话!家里坐一坐,热乎乎的奶茶喝上一碗!我给你们宰个羊,你们吃完了肉,再带上小羊走!”
杨柳哪能有常干体力活的牧民大哥力气大,被他像赶小羊似的,一路推辞著,半推半就地“吆”进了屋子里。
大哥家里的布局和达吾提別克大叔家很像,都是政府统一规划的安居房格局,只是內部的陈设和装饰细节上有些不同之处。
抵不过大哥火山爆发般的热情,杨柳最终还是和莱昂一起,在铺著漂亮绣花桌布的茶几边坐了下来,乖乖地喝下了一大碗滚烫喷香的奶茶。
她恳切地再三说明,送完小羊之后还要继续赶很远的路,时间实在紧张,大哥才颇为遗憾地重重嘆了口气,站起身:“哎呀,你们时间太少了!客人来了,我们哈萨克人都是要宰个羊来招待的,这是规矩嘛!”
杨柳也赶紧跟著站起身,心里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一再道谢:“谢谢大哥!我们真的是有事,下次,下次一定专门来您家做客!您千万別忙著宰羊了。您看这小羊羔多少钱,养羊也不容易,我们不给钱,这怎么能行。”
刚才还笑意吟吟的大哥脸色立刻一凛,板起了面孔,语气带著不容商量的坚决:“这个不行!你们要羊羔子,可以,但是不能给钱!给钱了,这羊羔子就不能给你了!”
杨柳还想再劝,大哥立刻伸出手,做了一个坚决制止的手势:“我们的哈萨克人的老话说的呢,祖先留下的財產有一半是客人的!你们来做客,连口热乎肉都没吃上,带上一只羊羔子走是应该的!你们要是再提给钱的事情嘛,”他故意虎起脸,“我就真的生气了!”
杨柳看著他认真的样子,知道这是牧民待客最真诚的规矩,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和不尊重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最终选择了入乡隨俗:“那行,大哥都这样说了,我们再推辞就是我们的不对了。谢谢大哥!下次有时间,我们一定来您家好好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