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唾弃王小花的做派,但到底是别人家的事,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插手别人家的事不是?
只是这话倒是提醒元照了,他和元沅并非是赤条条的寄人篱下,当初爹娘早逝,叔婶家分明就是惦记爹娘留下的银子,才拍着胸脯说能照顾好他们。
现下看来,竟都是放屁!
他愤愤抹了把眼泪,“我说不嫁就不嫁,婶子事情也别做太绝,我现在也能养活元哥儿了,大不了我们自己搬出去住,只当的断了这门亲戚!”
他是性子活络好说话,可不代表他是傻子,如果真逼迫他嫁给王鳏夫,那就是逼他去死,这样的亲戚,还有什么相处的必要!
可提起断亲,这事就有些严重了。
他们这村子多少年了,都没人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王小花再克制不住脾气,扯着尖锐的嗓音开始怒骂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胡说八道!给你说亲是给你脸,你也不看看自己黑黑瘦瘦,我不给你张罗,你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什么东西,在我跟前耍威风!你还想搬出去住,白眼狼!你咋不上天啊!”
这般疯狂的怒骂砸在元照心上,砸得他畏惧的颤抖起来,眼泪也忍不住往外流,都被他飞快擦去。
突然,从屋内冲出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来,扑进元照怀里就开始呜呜的哭,幼小的身躯抖得和筛子一样,显然是被吓坏了。
元照就见不得元沅受委屈,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说什么我都不会嫁,婶子这么急着要银子,怎么不把香香嫁过去?”元照瞪着通红的眼睛,“你分明也知道他是个只会喝酒的烂泥人,不想你女儿进火坑,就要别人进火坑!”
他说完便蹲下身子轻声安抚元沅。
“别怕,哥哥在呢。”元照轻轻拍拍他,“哥哥现在有事,你能不能先进屋去?把我以前叮嘱你的东西属于咱们的东西都收好。”
“好呜呜呜……”
“记住,属于咱们的,找不到的就仔细找找。”
“记住了呜呜呜……”
元沅抽泣着返回屋里,到他们的小柴房里收拾起来,想到哥哥的叮嘱,他又蹑手蹑脚地朝主屋走去。
都吵闹成这样了,自然是惊动了村长,更别提元照还说出了“断亲”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村长紧赶着就来了。
看到院内僵持的几人,村长显然有些无奈和气愤,二话不说对着元照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照哥儿,不是我说你,你都多大了,居然还和长辈顶嘴!长辈让你做什么就做,你到底是你叔婶养大的,就当是报答他们了,你这孩子是村里看着长大的,怎么长成白眼狼了?”
说来说去,无非就觉得错的是元照。
元照只觉得胸口好像有一团看不见的火,逼着他想吵想闹想破口大骂,但此时还不能,得再等等。
“我是我爹娘的银子养大的。”元照听完只默默补了一句。
二叔一家拿了他家的银子和田产,自然该养着他们,分明就是他们该做的,倒像是他占便宜了。何况这些年,他家二叔一家大大小小的活计都包揽了,即便真算,那也是他吃着亏呢!
“你、”村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岔开话,“不管怎么说,你二婶是长辈,你也不能断亲啊!”
“村长,你愿意把女儿嫁给王鳏夫么?”元照淡淡询问。
村长瞬间皱眉呵斥,“少胡说八道!”
元照低声轻笑,“你们都知道他是什么人。”
即便是在这空荡的院子里,他都能感觉到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打量他,用那种让他很不舒服的眼神,他不敢想如果真嫁去,自己得死的多惨……
气氛有些凝固,寒冷的风吹在所有人脸上,有村长在,一时间竟没人敢继续吵闹。
老鳏夫也看出点苗头来,村长来了都压不住这小哥儿,这婚事怕是成不了了,可他实在是有点不甘心!
“我不会嫁的,我就是死都不会嫁……”
“你这哥儿咋这么倔!”村长皱着眉也有些嫌弃,“哪家的孩子不都是听长辈的,偏你事儿多,你再闹下去,怕是连这都不能待了!”
“那我就走,就断亲。”元照说得掷地有声。反正他是不会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