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对他没有不同,只是把他看做是家里的一份子,对他和对阿越然然都是一样的。
在师无相眼里,他或许只是听话懂事的弟弟。
“——哥哥。”元照慢吞吞补上一句。
他没有什么要和爹娘说的,现在的日子比之前有盼头多了,那些眼泪就都憋回去了,再加上师无相还在淋着小雨等他,那些话便赶紧说完了。
师无相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水珠,声音很轻,“就好了吗?”
元照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好了,本来就没什么事能说,白让你在这淋雨。”
“无妨。”师无相接过伞撑起来,见元照情绪不高,便没多说什么。
匆匆来便想着匆匆回,从山里回村时雨渐渐停了,只是天气依旧阴沉沉的,像人的心情。
村里人见雨停也是三三两两的聚着,说着话,见到元照和师无相来,竟是立刻就不再说话了,只用明目张胆地眼神打量着他们。
“照哥儿回来祭拜啊。”
“是啊,没法尽孝心,总得在这种事上尽尽心。”元照大大方方回应着。
又有人问道:“这是你家那口子吗?模样真是周正,还是个秀才吧,你真是沾光了!”
元照原本还有些低沉的情绪随着这句话竟是飘扬起来,连带着脸色都比方才好许多,这是他名义上的那口子!
到底是十五岁的少年,平日里能说会道会笑,但终究是脸皮薄,听到这打趣的语气不免脸红起来。
“多谢夸奖。”师无相将话茬接过来,“倒也没有沾光一说,时辰不早了,照哥儿我们该回了。”
他就是不爱这些人围堵刨根问底,恨不得把别人被窝里那点事也翻来覆去问明白,揣着明白装什么糊涂呢,叫人厌烦。
但他面上却不显,只一心想带元照回去,他确实暂时不太能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
毕竟前世的世界大多数都是顾好自己就好的人。包容性很强,眼睛不会总盯在别人身上。
“三日回门也不回,碰着面了也不知道搭茬,我们家怎么就养出你这样的白眼狼!”王小花尖锐的声音传来,言语间都是对元照的不满。
先前早就撕破脸,如今自然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元照当即做出反击,“这位婶子话真难听,早就是撕破脸断亲的关系了,还有啥情义在啊?”
王小花更怒了,刻薄的脸上满是愤恨,“你说断亲就断亲,白养你这么大了!没教养的白眼狼!”
“你们昧了我爹娘的银子和田产,还把我和沅哥儿当牲口使唤,你们才不要脸!”元照就恨他们拿所谓的养恩说事儿,到底怎么养的他们心知肚明,还要过来咬他一口!
他像是被激怒的小豹子,紧紧攥着拳头,那架势分明就是等着王小花继续说,他好冲上前抓烂元香香的脸!
师无相是从他娘口中听说过几句,无非就是元照从前日子苦,却是没想到元照从前的日子苦成这样。
他哪能站在旁边看着元照被劈头盖脸的骂,当即上前一步把人护在身后,挡住了王小花那些乱飞的唾沫星子。
他嫌恶的皱了皱眉,专挑她的七寸捏,“亏你家还有读书人,这样骂骂咧咧没有礼数,竟不知会耽误他的前程和仕途?我虽只是秀才,但可是见过县令大人的!”
啥?
骂人也会影响儿子?
这还是个见过县令的!
对村里这些人来说,县官不如现管,村长就是他们顶头的了,但没人会听到县令却不害怕,平日里见到衙役都害怕,更别提是县令了!
王小花像是突然想起来师无相是秀才一样,被他这么一点当即害怕起来,真真儿是把欺软怕硬表现到极致了!
“师大哥,我娘不是这意思,她就是气堂兄不回来,心里还是惦记他的。”元香香黏腻腻地看着师无相,尽量表现出自己的大度来。
但在师无相眼里无所遁形,比起这种明晃晃的好意,他更看不过去年纪轻轻的女孩这么嗲人。
他严肃又板正道:“说话就说话,不用这般做作。”
“至于你母亲,担心都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来,那若是不担心,岂非刀子棍子都要往元照身上使了?”
元香香怔愣住,就没见过这么木头的人!
元照却是鼻尖酸酸涩涩的,这般公然的维护与支撑,让他那颗情窦初开的心结结实实晃悠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