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晃晃悠悠的,坐了一个小时的市郊公共汽车,三个孩子终于来到了芦花湖边。
芦花湖在哪里?湖水在哪里?大雁在哪里?啊呀,好象是站在茫茫的大草原上,四下里都是随风起伏的荒草。哦,这不是荒草,是芦苇,焦黄焦黄的,就象成熟了的麦田。灰白的芦花在北风中瑟瑟发抖,每当一阵风吹过来,它们都要弯一下腰,并且发出凄凄的哀号。“呜——”,“呜——”,好象它们在挨着鞭子的抽打,不得不苦苦地求饶。
林暄忽然感到周身发抖了,她缩着身子,柔弱的嗓音在寒风里发颤:“哎呀,这里的风真大呀!”
“哎。那是当然哄。城里有楼房挡着,连风都觉得憋气。在这儿,它们才能吹得畅快哩!”熊年年兴高采烈地说。
“人呢?这儿怎么看不到一个人影?”林暄四下张望着。
“嗒,那边就是村庄,那不是有人嘛。”熊年年挥了挥手。
啊呀,好远呐生那人影小得就象嵘虫一样,那房子呢,最大的也不过象小玻璃瓶。
“唉,如果是有一个大人带咱们来就好了。”林暄叹了口气,“你舅舅呢,你拿枪来时,给他说咱们要到这儿打猎吗?”
“嗯。”熊年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他去拿枪时,舅舅还没有从厂里回来呢。瞒过舅妈偷偷把枪拿走希对于熊年年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咱们好象应该给孙老师说一下的,他要是能带着咱们来——”林暄迟疑着。
“唉呀,看你那害怕的样子!”孙圣鸥终于忍不住了,“还没上‘战场’呢,就害怕。你们女同学,就是胆小,打起仗来,一准做逃兵!”
林暄的脸羞红了,她辩解着说:“谁说我害怕了?谁说我害怕了?我是说,这个地方又大又荒凉,我们万一摸丢了——”
“没关系!”熊年年自豪地拍了拍胸脯,“你们俩就跟着我走吧。这个地方我熟,舅舅和厂里的同事们常常带我到这里来打猎呢!”
“你认得路吗?”林暄向。
“认得,认得,穿过这片芦苇滩,前面就是湖汉了,那边有好多野鸭子、大雁……”
“好呵,走哩!”孙圣鸥兴奋地喊了一声,三个人就一起上路了。
“年年,这枪能打中大雁吗?”孙圣鸥一边走,一边问。
“能打中!打野兔、打野鸭、打斑鸡”’’准着哩!
别管是跑着的,还是飞着的,只要我舅舅举起枪,啪它们就跑不掉我最会捡拾他们打中的猎物呼针舅舅老是说:“去,小猎狗,给我检门来又’我就使劲儿地跑呵,跑呵,翻草裸,扒树丛,象捉迷藏一样,玩得可带劲了。”
熊年年一边说着,一边轻快地拨开芦苇,往前钻着。孙圣鸥和林暄紧紧跟随在他的后面。他们跑呵,跑呵扩跑得气喘吁吁,浑身发热,鼻尖上都渗出了小小的汗珠哩。
猛地,他们一起站住了。啊呀,眼前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大湖呵!
一望无际的湖面平坦而广阔,冰封的湖水象一面巨大的镜子,被冬天的太阳一照,反射出千万道奇异的、光彩,宛如晶莹的宝石在闪闪发亮。在那没有完全封冻的湖水中心,栖息和浮游着一群群大雁……
“卧倒!”孙圣鸥兴奋而又紧张地喊了一声,“正前方,发现目标!”
孙圣鸥煞有介事地一边说着,一边趴在了地上。
熊年年和林暄也不由自主地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