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原道了谢,付了一支最便宜的木簪钱,转身离开。
她没有立刻往东走,而是又绕了几条街,向不同的人打听了府衙的位置和情况。
她得到的答案基本一致。
府衙在城东,是唐州府最高权力所在,现任府尊是山獠人,姓刀,颇为严厉。寻常百姓没事不会往那边凑。
她还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贵人被押送进城,或者府衙大牢有没有什么动静。
但普通百姓又怎么会了解这些,偶尔有人含糊地说好像前些天是有队兵爷押了人回来,具体就不清楚了。
信息有限,但至少确定了目标。
付原牵着马,朝着城东走去。
越靠近府衙,街道越宽,行人也渐渐少了些,两旁更多的是高墙深院,气氛明显肃穆起来。
终于,她看到了那座最高最气派的青瓦建筑。
高大的门楼,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只旁边开着一扇供人出入的侧门。
门前站着四个持矛挎刀的兵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偶尔经过的行人。
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唐州府衙四个大字,这就是山獠府尊刀大人的地盘。
慕容钦很可能就被关在里面。
付原在街角停下,远远观察着。
硬闯是找死。
以递状子或找亲戚的名义求见?没有路引,身份不明,只怕立刻就会被扣下盘问,甚至当成奸细。
假装是慕容钦的仆从来送东西?付原对慕容钦在此地的身份关系一无所分,极易露馅。
必须想个能引起里面人注意,又不会立刻被当成威胁的办法。
她目光扫过府衙门口,又扫过街道对面。
那里有几个零散的摊贩,卖些水果和烧饼,还有个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把草药的老头。
更远处,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坐在台阶上,面色愁苦,似乎想靠近府衙又不敢。
付原的视线在那抱着孩子的妇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卖草药的老头,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她牵着马,走到那卖草药的老头面前蹲下,仔细看了看地上那些品相普通的草药,低声开口:
“老伯,你这儿有治高热惊厥,心神不宁的草药吗?要见效快些的。”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看她,慢吞吞道:
“有倒是有,茯苓、朱砂、钩藤……不过姑娘,这方子得看症候下药,乱用不得。”
“我晓得。”
付原点头,依旧压低声音,“不瞒老伯,我家……夫人,前几日受了惊吓,又感了风寒,如今高热不退,还时不时说胡话,力大惊人。
家人请了郎中,开了药,但见效甚慢,听闻府衙里的官爷见识广,或许知道些更好的方子,或者……认识更高明的郎中?只是我们小户人家,不敢贸然打扰。”
她故意将慕容钦的症状掺杂进惊吓风寒里说出来,并流露出想向官府求助的意思,但又显得胆怯。
同时,她悄悄将最后的钱塞进老头手里,老头捏了捏钱币,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在这府衙门口摆摊,他见过的古怪事多了。
这姑娘话里有话,症状描述也蹊跷,还提到府衙里的官爷……再结合前几天隐约听到的风声……
他不动声色地将钱币收进袖子里,咳嗽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
“姑娘,你这症候听着是挺急,府衙里头的事,小老儿可不敢乱说,不过……你要是真着急,倒是有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