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惧由心生,哪能避免呢?
“孟千雪,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沐尧臣的声音清越而明朗,自然而然涌入她心头。
“我没事。”她强撑着,轻声问道,“沐尧臣,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们。”
沐尧臣似是攫取到她敏感的情绪,不自觉放慢了语气,“鬼魂说的那些话,我方才都听见了。你别害怕,他……他就是吓唬你的。”
他这是在安慰她?
倒是难得。
“孟千雪,心境结界尚为破除,我如今心有余而力不足。接下来的破局之法,只能仰仗你自己了。我……我们一定都能活着出去,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就当是为了我。”
孟千雪淡淡回应,“嗯。”
话一出口,沐尧臣才发觉出不对来,急忙又补充了一句,“我的七星灯,出去以后,你还得继续帮我找。”
“沐少主放心,我答应你的,自会信守承诺。”
孟千雪默然提剑,决然转身,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稳步前进。
“你既顺走了松柏剑,就先拿去用吧,我暂且不同你计较。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定要把那厮狠狠剁成齑粉才好。不然,我吃了亏,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也不知她听进去没有。
沐尧臣内心直叹,对付这种小蝼蚁,动用他的尚方宝剑,还是太屈才了。
忽又转念一想,他的松柏剑,好像是认主的!
怎么单单就被她劫了去?着实有些奇怪。等下次碰见师父,定要寻个好机会,旁敲侧击把他问。
人怎么能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现在买个锁还来得及吗?
紧接着,一丝微乎其微的暖意拂面而来,宛若和煦春风。那点子温润,落在冷冰冰的地窖里,被无限放大。
沐尧臣突然感受不到她的心声了。
萧钰依旧昏睡着,沐尧臣一脸嫌弃地将他拖到屋隅,好让男人倚靠着墙壁。
怎么就和他一块昏过去了?
沐尧臣在原地来回踱步,眉眼间满是焦灼。
“孟千雪,你只管再慢些呢,我和萧钰在心境里一点也不着急。”
孟千雪:“……”
他倒是乐得清闲。
孟千雪定了定心神,毅然提剑,卯足力气朝鬼面塑像挥去,伴着“嘭——”的一声巨响。
那泥塑尽散作一钵黄土,随灰尘扬扬洒去了。
紧接着,原先不甚明晰的杂音陡然拔高,渐汇于一处,径直钻入她的耳畔。
冤魂在这里诉说,悲戚自轻的语气里夹着破碎的呜咽。
是先前那个拦她入殿的老妇人。和元礼一样,都是虚无缥缈,触不可及的残魂。
老妇人一眼瞧见了她,顿时喜极而泣,本能地拉住孟千雪的手,寒暄道,“小娘子,我方才想尽办法拦你,没想到你还是进来了。”
“不瞒老夫人,我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旁人是拦不住的。”孟千雪这话听着有些狂妄,但也不失为一条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