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杀了周晏清为兄子报仇,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
周晏清再怎么精于算计,最后不也还是,死在她手里。
“这玉章殿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进来容易,要想活着出去,怕是比登天还难!你不害怕吗?”
“比起怕穷凶极恶的鬼神,我更怕那个畏畏缩缩,怯懦无能的自己。”孟千雪沉声道。
“可你要知道,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他们都留在这里,化作幽魂,浑浑噩噩地整日游荡。邪神会慢慢啃食他们的七魂六魄,肆意拆解他们的血肉之躯,取出堆堆白骨,搭成大大小小的祭台。”
老妇人的幽魂已有了消逝的趋势,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嘴里哈哈直笑,“那将会是你的下场。”
孟千雪面上含笑,礼貌地回握那只全然透明的手掌,“多谢老夫人提点,可我的生死,不由天定,而在自己手里。”
“比起死,我更怕输。”
“你当真是个疯子!”老妇人咬牙切齿道,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诘问道,“是崔太后派你来的?”
“非也,老夫人误会了。”
孟千雪摇摇头,从容不迫地说,“明懿公主误闯玉章殿,生死不明。青龙卫奉了陛下的旨意,当即查封玉章殿,不惜一切代价,势必要救出公主。”
“好好好,当真是好得很啊。”
幽魂晃得七仰八叉,笑得轻蔑,“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下得去手,崇元皇帝少年登基,她在朝堂上驳过陛下多少面子,怕是算不清喽。”
“我们大燕这位出身名门贵族的崔太后,当真是揣着一颗菩萨心肠啊!这世上还有她在乎的人么?”
“荒唐,当真是荒唐啊!老婆子我在宫里侍奉她这么些年,消灾祈福的事儿,一件也不敢懈怠,没得功劳也有苦劳吧,再者说,京城里的夫人老爷哪个没受过我的恩惠?”
“如今倒好,当官的都瞎了眼,黑了心肝肺。宫里头那什么金枝头玉叶子,一出事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囫囵个的全往我身上泼脏水,死了还不得清净,非说我是那劳什子邪神,这不扯淡吗!那老妖怪哪有我长得好。”
孟千雪心下了然,老妇人自云曾侍康宁宫,对太后的熟悉程度非同一般,她脑海里隐隐约约闪过一个熟悉的人来。
“关神婆。”
老妇人看在眼里,听在心里。怒气慢慢平息下来。略作沉思才道,“好孩子,难为让你记住我了。”
“但我不叫这个名字,很少有人会记得。”
她见怪不怪,直起佝偻而透亮的身子,有些自嘲地拱手道,“忘尘山,安素老祖门下女弟子,关山月。”
孟千雪微微躬身,略颔首,拱手作揖道,“小女孟千雪,见过关前辈。”
“不必多礼,你我阴阳两隔,本无缘会面。”关山月语气稍缓,透明的身体再次有了消失的迹象,“时候不早了,现在我便将一切真相告诉你罢,这些事在我心底,已经藏得很久,很久了。”
“崔太后三番两次,暗中安插人入殿,只为寻一块玉佩。”
“就一块玉佩?”孟千雪不可置信道。
“小娘子,你且放开了猜,那块玉佩为何会对她那般重要呢。”
“说来惭愧,当年我叛出师门,也是为了一个男人。”
关山月陈述道,游荡漂浮着上前一步,身体愈加澄澈了。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根本不存在的手,细细抚过孟千雪手中剑柄,声音带着释然的笑,“你手上这把松柏剑,是他的旧物。”
孟千雪闻言怔住。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和他相互错过,时隔已久,命中注定,有缘无分罢了。”
“孟娘子,以后,你还会有很多很多以后,如若遇到心生爱慕,可以终身相伴之人,还请好好把握。”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