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巧妙地传达了自己对这个角色的理解,但是主持人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想问点什么出来。
接著又拋出一个更煽情的问题:“我们在资料里看到,申城电影节首映时,你看完成片后好像哭了,有么一回事儿吗?”
这个问题让台下安静了一瞬。
刘艺菲听了,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对著主持人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亲和的调侃:“小伙子,你这个问题————太过煽情了呀。你是哪个专业的?”
轻鬆的反问瞬间逗乐了全场,台下爆发出善意的鬨笑声,紧张的气氛隨之化解。
笑声稍歇,她才正色道:“其实很难说是为具体的某一个人。更多的是被那种在极端环境下,人性所进发出的光辉,那种超越国籍、语言的善良和勇气所触动。”
“英子的选择,代表的是一种最朴素也最伟大的道义和人性美。是为那个时代里,所有像英子一样默默承受、却又无比坚韧的女性吧。”
她的回答真诚而深刻,將个人情绪升华到了对歷史和群体的共情,贏得了台下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见好就收,隨后又將问题拋给了导演和製片人,聊了些关於剧本创作、选角以及电影希望传达的歷史反思等更宏观的话题。
比利导演和孙鹏女士也分別用英语和中文做了详实而动人的分享。
终於,来到了最令人期待的观眾互动环节。
果不其然,陈思思第一个举手,像颗蓄势待发的小炮弹,被主持人点到后,“噌”地站了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她前几个问题还算规矩,先是问了比利导演:“导演您好,请问当初筹拍《烽火芳菲》时,在眾多优秀的中国女演员中,为什么最终选择了刘艺菲呢?”
比利导演笑著通过翻译回答:“crystal身上有一种非常独特的气质,既有东方女性的柔美典雅,又有一股內在的韧劲和力量感。”
“这与英子这个角色需要同时展现的善良与坚强高度契合。而且她的专业態度和表演能力在试镜时就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製片人孙鹏也適时补充:“艺菲的眼神能传递出很多语言无法表达的东西,这对於英子这个很多情绪需要內敛处理的角色来说,至关重要。”
几个回合后,陈思思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浮现出那抹顾临川和老赵小钱都无比熟悉的、带著坏心眼的笑容,看向了刘艺菲:“茜茜姐,那我想问问你,在现实生活中,你是如何看待感情”这两个字的呢?或者说————是不是台下的某个人,让你对感情有了更具体、更生动的理解呢?”
她特意在“更具体、更生动”上加了重音。
问题一出,现场的媒体以及台下的同学们一阵骚动。
后排的老赵、小钱、小橙子立刻动作整齐划一地侧头,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顾临川脸上,表情古怪,像是在努力憋笑又带著点“终於来了”的兴奋。
顾临川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隨即又稍稍鬆了口气—一还好,这丫头还算有点分寸,没直接报他身份证號。
但这个问题,依旧像个精心包装的小鉤子。
舅舅和舅妈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看戏的模样,仿佛早就料到陈思思会按捺不住。
台上的刘艺菲面对这个明显“超纲”且意有所指的问题,並没有露出窘態。
她抬手自然地將一缕碎发別到耳后,自光状似无意地往后排飘了一瞬,速度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隨即收回,脸上绽开一个落落大方又带著点微妙揶揄的笑容。
她思考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会场:“感情啊————”
她顿了顿,仿佛在寻找最贴切的形容,然后用了某个专业人士熟悉的领域做比喻,“我觉得它有时候像一种很奇妙的光影”。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和骚动。
她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你看,光本身没有固定的形状,但它落在不同的物体上,就能折射出千变万化的色彩和影子,让很多东西变得立体、生动起来。”
她巧妙地將“光”与“影”结合,既呼应了某人的职业,又赋予了比喻更多的层次。
“它能让你注意到平时忽略的细节,也可能照亮一些你原本不敢直视的角落。至於具体的人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著台下翘首以盼的观眾和陈思思那双写满“快说快说”的眼睛,话锋灵巧一转,带著点俏皮:“能让我对感情有更生动理解的,其实来源挺多的。比如看著我爸妈虽然分开但依旧彼此关心,比如我和苏畅十几年吵不散的友情,再比如————”
她目光扫过台下眾多热情的学生,“看到你们这么年轻,对很多事情抱有纯粹的热情和期待,也会让我觉得,嗯,感情这种东西,確实是生活中特別鲜活的一部分。”
她成功地將“某个人”的指向模糊化,融入了对亲情、友情乃至更广泛人群的观察中,既回答了问题,没留下任何话柄,引得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些许意犹未尽的轻笑。
这个回答,堪称“不否认,不承认,但聊得很生动”的典范。
陈思思虽然没听到最想听的“官宣”式答案,但对这个机敏又留足想像空间的回应似乎也颇为满意,笑嘻嘻地坐下了,还衝后排递了个“我只能帮到这了”
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