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走上前,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视着西尔维娅的眼睛: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如果我们因为害怕未来的风险,就扼杀了现在的感情,那万一明天我们就死在任务里了呢?那种遗憾,比死亡更可怕。”
“管理官,您的担子确实比我重。但您也是人,您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有想说的话,一定要及时说。不管结局如何,至少不要让自己在未来的每一个深夜里后悔。一旦错过了……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说完这番话,黄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欠身行礼。
“言尽于此。早点休息吧,西尔维娅小姐。”
随着厚重的铁门合上,偌大的地下室再次只剩下西尔维娅一人。
但这一次,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消失了。
西尔维娅坐在椅子上,黄昏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心中那团混沌的迷雾。
(万一明天就死了呢?)
她闭上眼,开始回忆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没有那个男人的日子,虽然安全,虽然正确,但她却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她想念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葡萄酒和皂角的味道;
想念他粗糙的大手抚摸她脸颊时的温柔;
想念他在星空下说“我只是想给孩子们一口饭吃”时的眼神;
更想念那个夜晚,他在床上将她狠狠贯穿、让她喊主人的极致快感……
那种灵魂与肉体同时被填满的感觉,是任何荣誉、任何权力都无法替代的。
“是啊……我还在怕什么呢?”
西尔维娅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迷茫与纠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已经快四十岁了。在这该死的乱世里,我还能活几年?难道真的要抱着这些所谓的‘正确’,孤独终老吗?”
她不想再当那个高高在上的“钢铁淑女”了。
她想做西尔维娅。想做那个可以在科瓦斯怀里撒娇、在床上荡漾、在阳光下牵手的女人。
“去他妈的规则,去他妈的身份。”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墙上的日历。
那是她原定的第八个游戏的时间。
她拿起桌上的口红,在镜子前重新补好那个鲜艳如火的妆容,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憔悴却重新燃起了生命之火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明天。”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宣誓:
“明天我就去找他。我要告诉那个混蛋……我输了,但我输得心甘情愿。”
“我要告诉他,我爱他。”
这一夜,西尔维娅终于睡了一个月以来的第一个好觉。梦里没有硝烟,只有那条充满烟火气的街道,和那个站在尽头等她的男人。
夕阳如血,将柏林特的天空染成一片不详的暗红。
西尔维娅·舍伍德为了今晚的“第八个游戏”,特意提前两小时结束了工作。
她开着车,在那件昂贵的米色风衣下,甚至精心挑选了一套深红色的蕾丝内衣——那是她从未有过的、主动想要取悦那个男人的心思。
然而,车子还没驶入那条熟悉的街区,职业本能让她猛地踩下了刹车。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