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他的耳边炸开。
她……她究竟是何人?
张真人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上前撕碎眼前的人,奈何身体麻木动弹不得,半晌也未曾挪动一寸。
他怒目看着她,心存侥幸地狡辩道:“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贫道俗家姓张,哪里来的刘先生。你认错人了!”
“是吗?”江渺轻轻将手帕折好,拿出一张信纸来从容念道:“刘立生,湖州安昌人氏。十八年前潜逃时卷走了安昌陆家的一块金石印。”
“让我瞧瞧。”江渺拿起桌上的拂尘,轻轻拨弄张真人的腰间,啪嗒掉下来一块金石,静静地躺在地上。
“哎呀,原来是回炉重造后挂在这里啊。我猜……你怕是日日夜夜摸着它,重温你犯下的罪恶吧。”
她一言一行落在刘立生的眼中,在他心里惊起惊涛骇浪。
他已经改名换姓十余年,从惶惶不可终日,到今日的深受皇恩荣宠。
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人认识他,他以为,以为那些过往早就伴着那夜的大火燃烧殆尽了。
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少女来,将他死死的捏在地上动弹不得。
半晌,他笑出声来:“这位小姐您不妨直说,您想要贫道为您做什么?”
江渺挑眉。
哦?聪明。
她不和他废话,江渺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直接给刘立生喂下。
“这是颗毒药。”
刘立生眼中一秒变得惊慌,但江渺直接道:“事成之后,我会给你解药。我要你,陪我演场戏!”
*
“就是这里!我看到江小姐就是在这里私会外男!”
一阵吵闹声自屋外响起。
“给我进去搜。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安国公府老夫人的丧仪上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勾当?”
“香玉妹妹,这可是大事啊。你确定吗?”安乐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门,脸上挂着不可置信,声音却不小,足以吸引更多的目光看过来。
一众贵女公子面面相觑。这可是国公府啊!若真闹出丑闻……。
带头的孙将军的女儿孙香玉指着跪在地上的百环道:“这丫头可是亲眼看见江家大小姐进了这个院子。郡主,错不了。我俩一直守在这附近,根本没人出来过!”
安国公府的管事闻声过来,下人低低将事情说了一遍,听得额头冒汗,他连忙拱手对安乐道:“郡主明鉴!此院暂居的是府上为老夫人请来主持法事的张真人及其弟子,乃是府中贵客,更是陛下都知晓的人物。法事劳累,真人正在静修,万万惊扰不得啊!此事怕是有所误会,不如……。”
管事话没说完,赵嬷嬷从安乐旁边挤过来:“管事这话差矣。”
“正因为里头是真人,天师所居之处。如今出了这样的闲言碎语,今日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岂不显得我们郡主包庇纵容,污了老夫人身后清名?”
安乐点头,立即对身边人说道:“听到了吗?给我去开门,让我们看清楚是个怎么回事!”
几个奴仆应声就要去撞门。
与此同时,江渺早已将门外的动静听了个清清楚楚。
对方出手防不胜防,没想到突然来这一招。打了江渺一个措手不及。
安乐来势汹汹,一幅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样子。硬碰肯定绝非良策。
江渺果断将麻药的解药喂张真人服下,急言交代几句,当机立断走进内室,轻推开后窗,想要翻窗从后院矮墙遁走。
“诶,小姐……。”张真人手停在半空中,欲言又止。
江渺闻言低头,身形一滞。一股湿润的水汽便扑面而来,抬眼望去,窗外竟是一片开阔的莲池,碧波粼粼,根本没有落脚借力之处!
她竟然没发现这小院子竟是临水而建!
前门被堵,后窗临湖,已是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