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盈本来就怕他,不敢也不想见他,此刻见他房间没亮灯,便是瞬间就生了退却离开之意。
要不走吧。
她这样想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熬的汤,又抿了抿唇。
脑子里天人交战了一会,苏暮盈还是决定喊一声。
若是没人应,她便不过去了。
这汤明日再送也行。
“二公子。”
苏暮盈轻轻喊了声二公子,她以为不会有声音回应,转身就想走时,极冷的一声笑从屋内传了出来。
这笑声散在黑夜,蓦地激起了苏暮盈无法控制的战栗。
像是有细小的虫子在她骨髓里爬,一点点地啃噬着。
她已经怕他到如此地步了。
苏暮盈还愣在原地,在一声冷笑后,屋内又传来男人声音:“进来。”
带着明显命令口吻的两个字。
苏暮盈薄薄的脊背颤了下,她低头看了眼她守着熬了好几个时辰的参汤,强迫自己重又露出笑意,推开房门进去。
屋内的确没有点灯,今日阴雨天,并没有月色透进,整间屋子都陷在了极沉的黑暗里。
屋内太黑,也太冷了,阴凉的雨意在屋里发酵,冷寒深重。
苏暮盈踏进,一瞬间便有种被什么东西裹挟着下沉的错觉。
她睁眼看过去,入目是无尽黑暗。
苏暮盈有些慌了,她又不敢叫出声,怕惹怒谢临渊,只能在黑暗里寻着他的身影。
她怕手里的参汤会碰洒,便是先摸索着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其实也很好找,谢临渊的肤色极白,在黑暗里便是发出了一层冷光。
苏暮盈在黑暗里摸寻着看过去,很快看到了谢临渊。
他坐在窗边,背对着书桌,仰着头不知在看哪里,苏暮盈只能看到他线条凌厉的侧脸,若山峦凸起的喉结。
他高束的长发垂下,皮肤森白到透出冷意,那脖子弯折着,成了将要断裂的弧度。
他忽然转过了头看她,过分昳丽的脸沉在黑暗里,一身森冷鬼意。
苏暮盈忽地愣住了。
这一瞬间,她只觉全身都浸泡在冰水里,寒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苏暮盈的确承认,谢临渊有一副极好的皮囊,她也曾听人说,他是京城里的世家贵女竞相追逐的人,他的容貌许多人看了眼便难以忘怀,他出征或是回朝之日,街道上挤满了人,掷果盈车,欢呼着他名号。
而他骑着马,面若冰霜却掩不住少年意气。
但苏暮盈自第一眼看到他时起,对这位京城里人人仰慕的大将军,却只有害怕和恐惧。
她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鬼魅般的冷,也透着野兽般的强悍,随时都能撕碎她。
也想撕碎她。
他厌极了她,恨极了她。
不会有人比她更怕他了。
“来了啊,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