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个正道修士管一个女鬼叫姑奶奶,不只是侮辱,这是在刨他祖师爷的坟,还得让他自己递铲子。
千鹤道长气得浑身发抖,背后的桃木剑“嗡嗡”作响,几乎要自行出鞘。
“你……你这妖孽!欺人太甚!”
“我就是欺负你了,怎么著?”
“老娘被封印前都快两百岁了,你个还没活过半甲子的小屁孩,叫我一声姑奶奶,是你占了便宜!”
江雪双手抱在胸前,下巴一扬,那股子妖媚劲儿里透出几分泼辣。
“当然你也可以不求。让她死,或者,你用你的茅山道法试试?看看是你那几张破符快,还是她断气快。”
床上的秋月,呼吸变得更加微弱,嘴唇已经从青紫转向了乌黑。
“道长……”
春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著千鹤磕头。
“求求您,救救秋月吧!求求您了!”
夏禾也跟著跪下,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千鹤道长看著床上命悬一线的秋月,又看了看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两个丫头,再看看那个满脸讥讽的女鬼。
他想到了师父下山前的嘱託:
“降妖除魔,也要看人下菜。有些因果,沾不得。”
这是个好苗子,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若是悉心培养,三十年后,茅山或许能再出一个镇得住一方水土的大真人。
为了道统传承……
为了祖师爷的牌位……
以后能多一个爭气的徒孙上香……
千鹤闭上了眼睛。
他手里的桃木剑“鏘”地一声归鞘。
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已经没了挣扎,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他对著江雪,这个比他不知老了多少岁的女鬼,双膝一软,“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姑奶奶……”
第一个字,极其压抑。
“……我错了。”
第二个词,带著血腥味。
“……求您,救救秋月。”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闭著眼睛吼出来的。
“咯咯咯!这才乖嘛!”
好傢伙真跪啊!
一个道士给诡下跪?
江雪笑得枝乱颤,得意地飘到陈阳身边,又想像之前那样缠上去。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