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光殿是坐落在团城上的。这团城,算不得岛,更像一方巨大的、浮於水面的玉璽石台,四壁砌著陡直的砖石。
一道高高的城墙,便沿著这石台的边缘围了一圈,將它圈成了一座城。
殿身是方的,四面开门,周遭是一圈迴廊,立著些浑圆木柱。
殿的四面,便是太液池的浩渺清波。水是活的,风来时,便皱起千千万万片细碎的鳞光。
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没有外人打扰。嘉靖皇帝完全可以让听候区的太监在北面的入口守著。
自己在上面跟太子朱载壑谈论什么,只要嘉靖皇帝先离开,太子后离开,外人是压根注意不到俩人见过面的。
嘉靖皇帝找的理由也很合適,承光殿四面环水,自然十分適合钓鱼。
钓鱼又是嘉靖皇帝的一大爱好之一,来这里钓鱼一点毛病也没有。
太子朱载壑得到黄锦的传话之后,立刻带著一个贴身太监快步朝著承光殿赶去。
约莫著太子已经到达之后,嘉靖皇帝也启程前往承光殿钓鱼。
“你们在下面守著即可。”黄锦吩咐太监和侍卫在下面守著。
微风习习,太液池波光粼粼。
见嘉靖皇帝到来,太子朱载壑立刻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不必多礼,没有外人。”嘉靖皇帝指了指座位道,“坐吧。”
“朕叫你来知道什么事吗?”
“父皇叫儿臣来,是不是跟上次儿臣给唐巍出的主意有关?”太子朱载壑道0
“嗯,你这一点很像朕。”嘉靖皇帝道,“朕若是问裕王或者景王,他们以为朕在问他们学业如何。”
“父皇有何示下?需要儿臣去做。”太子朱载壑来到黄锦身边接过鱼食搓成团,掛在嘉靖皇帝的鱼鉤上。
嘉靖皇帝拋竿入水后,拿起小网子捞了一些鱼食扔进去打窝。
“这件案子你来参与审理如何?”
“只让儿臣参与,其他弟弟不跟著学习一下吗?”
“景王也会参与。”嘉靖皇帝眼见浮漂动了,等了一会儿立刻提竿。
“既然你给人家唐巍提了主意,就要帮人家脱罪。”嘉靖皇帝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这样別人以后才愿意为你做事。”
父子俩说话间,黄锦上前解下了鱼鉤上的鱼。
“父皇的意思是景王弟弟要站在儿臣的对立面了?”
“不错。”嘉靖皇帝把鱼竿递给朱载壑道,“你替朕钓吧,朕去蕉园逛一逛,如今正是赏的时候。”
“不必起身送了。”嘉靖皇帝起身叫上黄锦离开了此处。
入夜之后,许从龙拿著唐巍给他的那个箱子如约来到了客栈之中。
严党的人早就叫好了东厂的番子暗中尾隨著许从龙进入了客栈。
已经被警告的客栈掌柜,自然是大气不敢出一声,吩咐人將番子们安排在许从龙房间的两侧房间。
“等到俩人衣不蔽体之时,咱们就衝进去。”
“嗯!”
一行人都趴在墙上听著里面的传来的动静。
“別出声,里面说话了。”
此刻,所有人屏气凝神,准备听一听二人的对话,好確认什么时候是进去捉人的最佳时机。
此时,屋子里响起了柳氏娇嗔的声音。
“快,快拿出来让奴家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