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桑榆见吴曼还在,笑道:“吴总,别的组就劳你多费心了,这十来号人我另有安排,改天我会抽时间和你聊聊。”
等电梯的人都议论开了:“陈总在弄亲卫队?”
“唉,我早知道年度计划该这么写,也能入选精良小分队吧?”
“是啊,我感觉很有用的,下次培训不知啥时候。”
年轻的男孩子女孩子闹喳喳的,见到吴曼过来了,立马噤了声,乖乖地等电梯,谁也没有再说话。
周杨自然也被留下来了,陈桑榆道:“各位的简历我都看过,你们都是在商务之外有一技之长的人,尤其有几位从产品经理、研发人员转岗过来的,很好。我来维兰网也有好几天了,感觉商城和社区各自为政,缺乏一体化的感觉,正好向你们请教。”
丁浩原先是产品经理,闻言道:“陈总,我们应该在社区里加点即时分享的功能,还有贴心的小应用,也就是增加几个小插件,这样用户的体验度会好很多。我和产品部的同事也聊过,他们很赞成,但我们都是草民,说话没人听,你们高层发话,效率就高了。”
做电子商务得有很清晰的产品思路,全方位地照顾到用户体验,满足他,引导他,**他,才能使他流连忘返。同时还得不断推陈出新刺激他——如一个有脑子的性感熟女的作为。陈桑榆笑道:“对,我认为社区和商城的联系还不够紧密,但我不懂技术,得拜托你们了。”
徐启航和段振藩相互看了看,徐启航说:“陈总,我也认为社区和商城的互动太少了,多安排几个入口的话,对网站流量很有帮助。但元月就要开业了,这会儿改版可能太赶。”
“我们先提方案,再请研发那边进行评估吧。”陈桑榆不着急一时。见她并无长谈的架势,坐在后排的几个应届毕业生都急了,“陈总,那我们呢?”
言下之意是,我们没做过网站,也不懂技术,您留下我们是为了什么?陈桑榆笑:“你们来公司也有4个月了吧?想开张吗?”
打蛇打七寸,这几个都还没签下客户,近来又听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到各大高校招聘的风声,都很惴惴不安,再不出业绩哪天就会被顶替了吧,公司凭什么每个月花几千块底薪养着你?陈桑榆一问,赶紧点头:“陈总,我们都不懂,组长又忙,今天这样的培训能多几次就好了。”
“嗯,我喜欢虚心的人。你们几个归我带,周杨,我办公桌上有几本珠宝和名表的参考书,你拿给他们了解了解。”陈桑榆转头对徐启航道,“启航,你、丁浩、段振藩,哦,还有这几位,以后直接向我汇报。”
县级市升为了直辖市,十几个人浩浩****地下楼吃饭,连食堂饭菜也吃得喷香。但周杨可就不爽了:“阿姐,闹半天你就拉了这点人啊?打游击?”
“不然呢?”陈桑榆和他吃食堂,被他逗得心情大好——好到世间万事万物仿佛都记不起。
周杨做了个砍头的手势,压低嗓门道:“削藩啊!”他知道陈桑榆不会容忍吴曼一人独大,但不明白她今天为何不趁机洗牌,多好的时机啊,该提拔则提拔,该调整则调整,一鼓作气把吴曼在商务部的势力都瓦解掉。
陈桑榆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是削藩,不是砍藩啊?”
削藩目的在于收权,把决策权和兵权都归到自己手里,使商务部上下都受控于她,不给吴曼独立操控的机会。周杨喝着汤,咂摸着两个词语的区别:“阿姐,你是说,悠着点?”
“吃过刀削面吧?一个大面团子,一点点地削成面片,又滑又劲道,好吃。你说要是把大面团子一刀砍两半丢下去,沸水会不会溅得你满脸都是?”陈桑榆吃过最好吃的刀削面是在北京,热气腾腾,好吃得毕生难忘。
周杨听懂了。既得利益者谁肯把权力白白交上去?挥舞大刀猛砍,焉知不会被反噬?稍不留神就可能导致冲突和矛盾。削藩的关键在于“削”,今天削一点,明天再削一点,对手的权限被抑制,势力被减小,陈桑榆才能逐步实现高度集权化。他不出声,细细地回想了方才的会议,这才真正弄懂陈桑榆已经在和吴曼博弈了,展开了破局的第一步——先施恩给极少数人,并使心思活络的那些看到**,权衡后主动靠拢并归顺。
这并非为了照顾吴曼的感受,才步步为营,使陈桑榆忌惮的是商务部整体。网站开业迫在眉睫,维稳比维权更重要。专断独裁看似风光,不会累得够呛吗?陈桑榆端着碗筷向回收处走去:“我是女的,孔武有力不算是对我的赞美吧?化骨绵掌多温柔,最适合我这种小白兔修炼,哈哈。”
周杨跟在后面啧啧有声:“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摆在你面前,你不耍得虎虎生风才怪。”
“我更追求小快灵的风格,大马金刀还是转交给你,当成尚方宝剑来用。小子,昨晚带林丽去找那位亿万包租公,谈得如何了?”
周杨苦着脸:“我们好说歹说,他也不肯出镜。”
“哦,这样?”
周杨卖了个关子,这才诡秘一笑:“但他儿子想替他征婚,给自己征个后妈。”
陈桑榆在微风里笑了起来,赞许地看着他:“好样儿的嘛,小子,很具话题性,好好操作。”
“他儿子十九岁,想借机进军娱乐圈呢。阿姐,富二代比四十九岁的父亲征婚更具看点,姑娘们准会想,捞不着小的还有老的,怎么着都能逮住一只。”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和林丽执行了,多好的炒作点啊。满天下寻觅灰姑娘,这很格林童话;搞不好最后来个弑父娶母,这很古希腊;至于代父从征,这是花木兰。有悬念,有奇情畸恋,有伦理道德,这盘什锦菜,炒出来好吃得很。”
不时有人笑着和陈桑榆打招呼,应当是她的BD们,她还叫不全他们的名字,但这是迟早的事。大切诺基停在大厦广场上,周杨跑去开车,冲她愉快地响了一声喇叭,像个开着跑车的花花大少。陈桑榆敲车窗:“小子,我的包还在楼上,等我一下。”
“好说,我打个电话给小慧,让她送下来。”周杨说。
“唉,小杨子,你在公司比我吃得开。”
周杨听着刺激的电子乐,兴兴头头地说:“嘿,格格吉祥,回格格话,这都是托您的福。”
陈桑榆又甩掉了高跟鞋,随意拢起头发编着发辫儿:“太谦虚了,你随便往哪儿一摆都惹一身桃花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