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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河崩裂了(第6页)

那天住在斑鸠老头子家的三个人走了之后,许多带胡子的人都疯狂了一般地。不顾孩子们是在怎样嗤着鼻管讥笑,他们欣快着,拍着手掌,舒展了冻在冰雪中的眉头,连老婆子也躲在矮屋顶下,笑得流泪……

外面,岗岭的雪堆上,人们蓬了头,叽咕着:

“年月快太平了!”

“只要是真龙天子出现呵!”

也有人在半信半疑地说:

“哼!说不定又是骗人的鬼话……”

可是这话,立刻便被坚信着的人,给顽固地推翻了。在谷子里,中年以上的人,全有一条愤懑的魂灵,他们挣扎着,为了生活……他们咒骂着不太平的年月。他们牢牢记着,怎样地在内地里被那些老爷、狗奴才,算计着,逼得站不住脚,才抛掉土下祖先的一把骨头,流落出来。他们疲惫地在冰天雪地中斗争着。有时放下手喘一口气,像浮起一种憎恨。这不知道对谁而发的憎恨,一天,一天,积聚着,留着一个时候去发泄。所以当一种新的**的谣诼刺激着他们的时候,单纯的头脑,并没有仔细较量一下,便把积聚的愤怒,一下迸碎出来。

也许是日子过得太麻木了,需要着刺激……有点疯狂地、激动地不安分起来……

石松,张千,……他们却不这样。

年轻一些的人,虽然耳朵眼里,每个黄昏,都听着老头子、老婆子们的毒咒,蛊惑。可是,那除掉增加了他们对于那些老爷们的恶恨之外,一点也没有因此便常常留恋着远处,而不安于目前的日子,他们喜爱着风和雪。他们脑子上,根本就没有留下过那望日河上温暖的影子。

雪已经有二三十天不落了;风缓缓地吹走白云。

这一天——

老胡须去外面溜腿走回来,穿了一冬天的羊皮袄,从敞着的大襟上,散发出油泥的腻味儿。他搔着毡帽下微潮的头发笑了。解冻的胡须,飘散开来。他遮了太阳光。一面把眼睛溜向四下去看望,处处是冰雪,闪着晶莹的亮花。

“爸爸……爸爸……”

从岗岭的小径上,秀子颠起脑后的两根辫子,飞跑过来。

胡须没有动,只管眯细了花眼,盯着天空。秀子走近,脸跑得晕起红潮,爹爹看着浮动在谷子中的春天气息,看着孩子,……啊!冰冷的冬天,终于拖过来了。不久,人们该和鸟儿一般欣欢地吵叫着了。他拉着秀子的手,想说什么。忽然一眼瞅见她头上顶着一个簇新的红毡子帽,他惊愕了。

秀子拍着手喊:

“回去吧!爸爸……城里吴二叔叔来哪!爸爸……”

她叨叨唠唠诉说着,老胡须也感到快感。可是他有点疑惑。往年,吴二总是在雪融化了的时候。怎么今年?……

风从峭壁上折下,跟着还没有冻牢的雪片,纷纷坠落。这几天,晌午头,是这样了。一早,一晚,还是冷得挺紧,不过落在人们心里的希望,总算摸着了影子。他们知道,雪不久就要融化了,年轻的人们,一面呆呆瞧着那苍白的冰层。等到想起春天,草原上奔跑的黄羊子,树上的鸟,他们噗哧笑哪!

老胡须持着吴二的手时,眼泪可差一点没落下来。沙着嗓子问:

“二弟……才半年没见,怎么你……你……”

吴二眨了眨发炎的火烧眼皮,轻轻叹了口气。他的个子矮矮的,在那张脸上却画满了不可掩没的折皱。一年前,他不是这样,那时他还是一个满面红光的皮货老板。他每年跑到谷子里来和猎户们兜好生意,这一年内获得的皮货,便给他留到秋后,等他来拿去。可是现在他脸上一点光彩也没有。只是苍白,苍白。如果一定要在这张脸上寻点什么,也就是那两颗眼珠子更凸出了一点,现在脸一消瘦,眼珠子上的光芒,显得更真挚、老成了。他终于给胡须拍着肩膀,坐在铺着狼皮的木板上。

“唉……这半年,哼!你们这里倒像是世外呢!”

“怎么?”

胡须的眉毛蹙了蹙。两个月以来的烦闷,更凝固了一点。

“不是打仗吗?从秋天就干起来了……这回却是我们中国人的好处多!”

“哦!还有鬼子?”

秀子插进嘴去问,不管爹的眼在瞪——门外,起了一阵脚步声。秀子放下手里的火壶,转过身跑去开门。进来的是石松,拉了滚得满身是雪、鼻涕冻在额头上的耙子。耙子一直往火池上奔,给爹爹一把抓着,搂在怀里,一面把冻红的小手,送到皮衣毛上。指着毒焰一样的火苗说:

“你的手不想要了!……没有记性!”

大家都坐下来,吴二又摸着下巴,谈起远处事情。

“起初是蒙古兵,背后受了××人的哄弄……(他镇静地像翻着自己的皮货账一样)也有土匪……可是打了不久,庙子就给我们的队伍占哪!他们老是想用鬼话骗人的,派人到处搅乱人心……说什么‘大元帝国’蒙‘真龙天子’蒙!……谁信他们的!有一个堡子就把说这样话的人撵走哪!……”

“……说他们是汉奸!”

“哈哈……(平空,胡须打了个哈哈,还下劲地往大腿上噗,噗,拍了两下)你猜怎么样!那三个人,我就疑心,只有斑鸠老混账,会信那一派鬼话!二弟,什么真龙天子,还不是××人想抢想夺!”

耙子躺在姐姐怀里,打呵欠。秀子却把眼睛瞪得挺大。

原来老二不是来真正地兜皮货。他是探子,是自家队伍上的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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