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译文
孔子说:“有智慧的人快乐于水,有仁德的人快乐于山。智者喜欢水的运动,仁者喜欢山的沉静。智者得到快乐,仁者得到长寿。”
◆探微
这是一段名言,至今仍被人们引用。
用山、水的特性类比仁者、智者,可谓恰当:作为君子品性的仁,其宁静、稳固、长久有如山;作为君子才干的智,其灵动、变迁、目的恒定有如水之向下。智者快乐,不仅因为能够解决他人难以解决的难题,而且因为他了解人生的方向、意义而快乐。仁者长寿,不仅因为内心世界充斥着爱而沉稳,更因为他关注的是他人的幸福而无所谓一己的喜怒哀乐,无私无欲,因而长久恒定。
6-24
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
◆译文
孔子说:“齐国经历了一次变革,达到鲁国(的礼制风俗)。鲁国经历一次变革,就会升至于道(的程度)。”
◆探微
孔子心中秉持的是五百年前周公制订的政治礼仪,孔子坚信“今不如昔”。因此,孔子很少谈变革,谈得最多的是克己复礼。因此,孔子所说的“变”,是要认真辨析的。
春秋末季,齐国经过变革,成为“五霸”之一的强国,国力比鲁国要强许多,显然,齐国从变革中获得的东西,是社会的经济实力和政治人物。齐国的“变”,是对旧的礼制的革命。但是在身为缙绅先生的孔子的眼中,鲁国是周公的后代,保留的西周礼制和风俗最多。凡强盛者,一定是周公之道的实施。所以孔子口中的变,必须是复古之道。否则,便是礼崩乐坏。显然,孔子是在瞎说,是在指鹿为马。
所以,齐国终于没有“变”,没有至鲁国;鲁也没有变,更没有至达“道”。结局是,孔子死后不久,鲁国就被楚国吞亡。鼓吹周公之制的孔子是否要对鲁国的灭亡承担一定的责任?
孔子的“变”是开历史倒车;肯定行不通。孔子不但在鲁国行不通,“周游列国”也没有人听。孔子终于只是教育家、思想家,而不是政治家,终于只是一位浸**于礼仪风俗和君子德行的校长和执事先生。至于后来孔子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那是封建帝王们认为孔子说的话,不管真话假话,都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孔子终于成了“道士”口中的钟馗。
6-25
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
◆译文
孔子说:“觚不像个觚,这是觚吗!这是觚吗!”
◆解字
觚。“觚”是“瓠”的假借字。“瓠”是会意字,从瓜从夸,本义指长条状的瓠瓜。“觚”借瓠的形、音、义,以角置换本字的夸,表示用牛角制作的饮酒器。此饮酒器之所以名“觚”,根源在于觚通常独自使用(用于一个人的自斟自饮),不像爵杯要与尊鼎豆相配套。注意,“孤”也是一个从“瓠”假借而出的假借字。
◆探微
上古时代的觚是牛角做的饮酒器,春秋时的觚已是青铜制作的盛酒器了。孔子感叹名实不符,既有世风日下的悲叹,又有一番怀才不遇的孤独。自己就像个孤独的觚,没有归之一类的“爵和尊”。
此章可参阅《微子篇之七》:“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己知之矣”。
牛角杯自古皆相似
6-26
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译文
宰我问道:“有一个仁者,如果告诉他说:‘井底下有仁’,他会从这里跳下去吗?”孔子说:“为什么要这样呢?君子可以前往(献身),但不可陷害于他;可以欺骗他,不可以玩弄他。”
◆解字
逝。“逝”是会意字,从辵从折:辵以道路表示行走,折表树木被砍伐。“逝”的词义有二:一是由砍伐后的树被运走,引申出前往和离去义;二是由树木被砍伐引申出死亡义。此处“逝”与“陷”相对应。“逝”字用为前往,但词义与往不同,“逝”有往而不复返义。
陷。“陷”是“臽”的本义转注字。臽字从人从臼,本义为一人掉入陷坑之中。在右边增添表示台阶的阝(阜),便创设出转注字“陷”,承继初文的本义。此处用于陷落、陷害,含有使之落井义。
欺。“欺”是“期”的假借字。期字从月从其,本义为月亮的盈、亏、朔周期,即确定不移的时间周期。“欺”借“期”的形、音、义,以欠置换本字的月,表示张口说出的日期,即虚假而不可实现的日期。“欺”的本义为欺骗。
罔。此处“罔”字作“网”讲,即用网捕获他,含有戏弄的意思(为了玩弄,多次网住又放掉)。
◆探微
此章的关键是认字。
李泽厚先生将此节译为:宰我问道:“有仁德的人,如果告诉他说,井里掉下一个人了,他会不会下去救呢?”孔子说:“为什么会这样呢?可以使他进去看,不可能陷害他下井。可以欺骗他,不可能愚弄他。”
《孟子·万章上》有一个故事:子产得到一条活鱼,让校人放生。校人烹而食之,却向子产谎称已放生。子产说:“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校人很得意,说“孰谓子产智”。孟子总结此事,说:“君子可欺以方,难罔以非其道”。意思是说,你可以欺骗君子方向上的对错,却难以愚弄君子这条道是否通向目的地。
6-27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