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挺爽快的女孩儿,眼下磨叽得不像她,温予骞却刻意或无意选择了漠视,他只皱了皱眉心。
“乐彤,你不是想赖账吧?”
“我……”
乐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温予骞,也许,是不想担上“赖账”的罪名,又或是她觉得共进晚餐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其实不管是哪一种原因,一旦她上了他的车之后,决定权就不在她手里了。
灯火阑珊时分的车流密集而拥挤,盏盏车灯汇集,仿佛闪着光的魔法地毯一样,会将人带回家,也会将人带向未知的远方。
乐彤把视线从窗外的雾霾天收回来时,不小心扫到温予骞握在方向盘上的那双手。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黑色西装袖口显得格外利落,法式衬衫的袖扣扣得地道又矜贵,这一丝不苟的打扮,不知他是刚从一个正式场合过来,还是……等下要去的餐厅十分高级?
“你想吃什么?”乐彤问。
一般女人这样问,男人都会绅士地反问,可温予骞显然没有这种认知。
“你马上就知道了。”
乐彤抓住他眼里那丝被馋虫勾起的极浅期待,她不由得奇怪,以她对这男人的了解,他对吃确实挑剔又讲究,但他好像并没有格外迷恋某种食物。
她正疑惑着,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家大型超市门口。
“我们去买鱼。”温予骞说。
见乐彤坐着不动,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温予骞朝她微微倾身,伸手帮她解开安全带。
“你之前在景岚镇做的鱼头汤还不错。”
他说话时,呼吸就在乐彤颈侧,下巴再低下来一些就能碰到她的肩膀,她甚至能嗅到他清爽的剃须水味道。
“你要我给你做饭?”乐彤张大了眼睛。
相比起她这副颇有些吃惊的模样,温予骞淡然多了,他只轻“嗯”一声,就开门下车了。
使唤她这种事儿,他似乎早已得心应手。
灯火通明的雅澜苑别墅,当温予骞提着两个与他那身正装分外不相配的大购物袋进门时,鲜活的鱼犹在袋中奋力扑腾,还有一把芹菜从袋子边缘冒出来,碧绿新鲜的叶子,像是要开出花来。
过来开门的女佣看到这副情景,惊得下巴差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饭都鲜少在家里吃的男主人,什么时候有兴致自己买菜了?
倏地,女佣视线一偏,就瞧见了跟在温予骞身边的女人。
到底是训练有素,女佣立马收起眼里的惊奇与探究,规规矩矩地拿了两双拖鞋出来,然后伸手要去接购物袋。
温予骞却道:“这里不用你管了。”
女佣闻言,知趣地退了下去。
乐彤不是第一次来温予骞家,还是那样整洁奢华,但没有半分人情味的感觉。穿过铺着冰凉大理石地砖的走廊,温予骞走进厨房,把购物袋放到流理台上。
宽敞的厨房因为极少使用,没有残留油烟味,崭新的不锈钢厨具在灯光下盈盈发光。
大概是心情好,态度也就显得亲切,他转头问乐彤:“要帮忙吗?”
“不用了。”乐彤可不敢想象这男人在锅碗瓢盆间打下手的诡异画风。
温予骞也不坚持,转身往厨房外走,却在到了门口时,他脚步突然一慢。
回过头,他静静地看着她。
乐彤的外套在进门时脱掉了,身上剩下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柔软贴身的衣料,勾勒出年轻女孩窈窕青春的身体曲线。她系了条素色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腰身纤细得不盈一握。
乐彤的动作很快,“咚咚咚”切好菜,锅里的水刚好沸腾起来,她转身拿调味料腌肥牛片,脸颊被炉火蒸熏得粉滟滟的,光滑的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莹亮如碎钻。
清冷的家,突然就多了丝丝缕缕的烟火气。
清冷的男人,目光中突然就添了几许温情。
世间那么多凶狠,人心那么多地狱,但总有一个人,可以让你柔软得暂时忘记商场上那舔血的刀尖,卸下冷硬的外壳,无声地感受着这一刻平淡而简单的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