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骞捏着纸条,那冷酷的眉眼间,陈年恨意刹那极深。吴正坤能抢在他之前找到温向暖,并猜到他会来此,可见对方的势力比他预判中更强大。
不能慌,不能乱,温予骞只用了几秒钟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拿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温向暖被吴正坤的人绑架了,我需要你帮忙。”他沉声说。
B市机场VIP候机室,登机广播响起。
“前往H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60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许先生?”航空公司的地勤小姐走到沙发边,笑容可掬地提醒,“您该登机了。”
许宴刚刚结束一通电话,他收起手机,霍地从沙发里弹起来。
“把我的航班取消!”
他根本不给地勤回神的时间,连行李都没拿,便步履如风冲出了候机室。
到底是他和温予骞疏忽了,千算万算,怎么没算到吴正坤会狗急跳墙呢!
虽然吴正坤本就心狠手辣做尽恶事,但至少他以前还裹着伪善皮囊,毕竟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他总有所顾忌。可现在他身败名裂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事?只怕会比过去更凶残。
这世上,穷途末路的人最可怕。
许宴越想越心惊,所有的急切与忧虑都加诸在脚步上,他一路风风火火地穿过公共候机大厅,朝航站楼出口疾走。
“哐当——”
一声闷响袭来的同时,许宴膝盖一疼,绊了一下子。低头看,他把一个女孩儿的行李箱从行李车上撞了下来,掉在地上。
十万火急,许宴说了声“对不起”就想走,可目光从箱子上扫过,他也不知想到什么,赶紧伸手捡起行李箱,帮女孩儿放回车上。
“谢谢。”女孩儿说。
“没关系,我女朋友也喜欢往箱子上贴托运条码。”许宴随口一说,抬腿走了。
步伐依然快,可他脑子突然慢了。
人的记忆很奇怪,有些久久没有想起的小事,本以为早就遗忘的内容,有时候却会被某个不经意的小细节瞬间翻出。
就比如刚才那只再普通不过的行李箱。
许宴记得他和温向暖交往的时候,经常带她满世界旅行。每次下飞机取行李,温向暖都不会把贴在她行李箱上的托运流水号条码撕下来。久而久而,她那只箱子上就贴满了条码不干胶,一个个小方块,密密麻麻。
“丑死了。”许宴总是一脸嫌弃。
温向暖则笑嘻嘻地说:“这是和你走过每一个地方的纪念。我要留下来当证据,爱的证据。”
可惜,后来她不在了,那些爱的证据也被她带走了。
这么回忆着,许宴这个大男人鼻子突然发酸,但只是一瞬间的酸楚,他立马浑身一振,脚步急停,匆匆回头。
如果他没记错,片刻前他晃过那女孩儿一眼,虽然没有留意她的面容,但那裹着羽绒服的胖墩墩的身材就不可能是温向暖。
再说了,温向暖现在在吴正坤手里,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出现在机场?
但就是这一个个“不可能”,在他回眸遥望的刹那间,通通变成了——可能。
向暖也回过头,怔怔地看着他。
岁月如此残酷,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但刻在心尖上的那个人,无论她被时光**成什么样子,无论她容颜身材如何改变,你依然可以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她来。
就是那么一眼,两人之间涌动的人潮,嘈杂的声音,流动的空气……皆静止。
整个世界都仿佛沉溺进了安静的水下。
许宴曾无数次想象过或在梦里梦见过与温向暖重逢的情景,却唯独没有此刻这一种。
擦肩而过,驻足回头,毫无征兆。
那一眼望去太过震撼,他足足愣了两秒,翻江倒海的情绪都无法平复。
可温向暖已先他一步回神,她突然推着行李车,飞快地朝闸口跑起来。
“温向暖,你给我站住!”许宴大喝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男女体能上的差异就是这么无情,温向暖刚跑了没几步,就遭到从后面追上来的许宴猛地一拽。她一个趔趄,便被他按住肩膀拉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