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致清哥说他们有孩子了?
过了好几息,蘅儿的眼底迅速积聚起水光。
“孩子?”他无意识地重复着,另一只手迟疑地按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我我真的可以吗?”
陆致清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用力握紧蘅儿的手:“可以。脉象很稳,已经快两个月了。”
随后将人拥入怀中,下巴抵着蘅儿的发顶,闭上眼,掩去眼底翻腾:“别怕,蘅儿,有我在。”
蘅儿将脸埋在他肩头:“嗯。”
消息传回镇上,陆阿嬷喜得差点摔了手里的针线箩,连说了好几声“祖宗保佑”,不顾近日的腿疼,立刻就要收拾东西来府城照顾。
陆致清好说歹说,才劝住老人家,答应过几日便带蘅儿回去让她亲眼瞧瞧。
怀孕辛苦,蘅儿害喜得厉害,几乎闻不得半点油腥,人也消瘦了,下巴尖尖的,衬得那双眼睛更大。
陆致清心疼不已,翻遍了医书,请教了医署里擅长妇科的同僚,变着法子给他调理饮食,做些清淡可口的药膳。
好在四个多月的时候情况有所好转,蘅儿渐渐又养出了点肉。
自打蘅儿诊出有孕,陆致清便未雨绸缪,用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在府城邻近医署的地方置办了一个院落。
这院子比镇上老宅宽敞许多,前院有敞亮的正房和厢房,后院则别有洞天。
不仅有一口水质清冽甘甜的活水井,还有一片土质肥沃的空地,正好留给阿嬷和蘅儿侍弄花草药草。
院墙边甚至还搭了个小小的葡萄架,底下摆着石桌石凳,夏日纳凉正好。
陆致清亲自踏勘选定,看中的便是这里离医署近便,环境清幽,又足够一家几口舒展开来。
他将房契地契仔细收好,心中才算落下了一块大石。
蘅儿临产前,陆致清便亲自回镇上,将陆阿嬷接了过来同住。
老宅托给了信得过的邻人照看,陆阿嬷虽舍不得老街坊,但更牵挂蘅儿和即将出世的重孙。
那棵从老宅移栽过来的石榴树,在新家的院子里也适应得很好,枝叶舒展,静静等待着来年绽放满树火红,结下累累硕果。
蘅儿的腹部一日日丰隆起来。
七个月时,胎动已十分明显,小家伙似乎格外活泼,常在夜里折腾,蘅儿抚着肚子,轻声细语地同他说话,眉宇间是初为人父的温柔。
陆致清亲自照料蘅儿的一切,无微不至。
偶有同僚或邻居妇人打趣他太过紧张,他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辩解。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看到蘅儿因为身体不适而蹙起的眉头,心中有多么担忧。
临产前一个月,陆致清早已将产房布置得妥妥当当,请好了府城最有经验的稳公,自己也日夜守在蘅儿身边,夜里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
生产那日来得毫无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