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维开的车,季桦和季雨水坐在后座。
“哥,你看那边,就是公社以前的打谷场,现在包产到户,场院都闲下来了。”季雨水指着窗外一片空旷的场地。
摇下车窗,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风灌了进来。
“哦,”季桦应和着,目光扫过路旁一片片整齐的农田,“现在的话,也还好啊。充满了田野的气息。”
“还田野的气息呢,直接说肥料的气息呗。”
季桦斜眼瞄了她一眼。“会抬杠了啊。”
“没有。俺不是小满。”
“小满知道了会伤心的。”季桦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神,“不过倒是真的,景色挺不错的。”
“嗯,春天嘛,是这样。”
开车的赵国维笑笑。“现在的供销社,其实变化也蛮大的。已经有了微笑服务。不再像以前那样,还贴着‘禁止殴打顾客’的标语。”
听到这儿,季桦来了兴致,开始追问改革开放之前,供销社的一切。不可否认,在末改革开放之前,供销社基本是城镇居民,以及周边村民的衣食行的要求。
所以改革开放之前,捧着铁饭碗的服务行业的工人,是真的牛皮轰轰,真傲气。
也就这几年,越来越多的个体户出现。衣食住行方面,都有私营买卖的了,如果供销社等服务行业还像以前那样当客人的祖宗,那么只会面临倒闭。
不过现在即便没有倒闭,生意也不好。季桦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晌午10点了。
由于先前下过雨,整个县城显得有些冷清。房屋类型以低矮的砖房居多,偶尔能看到一两栋三层或者三层以上高度的楼房。
街上的行人,穿着方面相较往几年,衣服颜色以蓝、灰、绿为主。现在大红、大紫、浅绿各种鲜艳颜色的衣服都有了。
绝大部分的人出行,还是靠自行车。小车以及摩托车偶尔能看见,但几乎都是公家的,很少有个人花钱买。
赵国维将吉普车停在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旁,下车的时候,直接说自己要去派出所办事情。
“供销社就在前面,走几步就到。这吉普停这儿太扎眼。”意思是说,等季桦他们进了供销社后,他会把车子开去派出所。
季桦没有异议,就和季雨水沿着街道往前走。
相较季雨水记忆中的县城,现如今的县城,已经有了有了些新气象。就走的这条街,已经出现了几家挂着“欣欣商店”、“利民小卖部”招牌的私人便利店。主要卖烟酒糖茶、毛巾肥皂等日用品。
季雨水拉了拉季桦的袖子,小声说:“哥,你看,这些小卖部现在啥都敢卖,以前可不行。”
正说着,就到了供销社门口。
灰扑扑的门上方挂着褪了色的红字牌子——红星闪闪供销合作社。
厚重的玻璃木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有些暗。
走进里面,一股混合着煤油、肥皂、糕点糖果和陈旧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地方挺大,但顾客不多,显得有些空荡。
高高的木质柜台后面是巨大的货架,商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却似乎蒙着一层薄灰。
布匹、暖水瓶、铝制饭盒、搪瓷脸盆等,大多是些耐用的家什。
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站在柜台后,有的在打毛线,有的在聊天,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
“同志,请问有海市产的奶糖吗?”季雨水走到食品柜台前问道。
一个正嗑瓜子的女售货员慢悠悠地站起来,“奶糖?有。海阳牌的,要糖票。”
季雨水看向了季桦:“哥,还得要糖票呢。”
季桦点点头,又看向另一边卖文具的柜台,“铅笔和作业本呢?”
“铅笔两分钱一支,不要票。作业本五分,要纸票。”另一个售货员答道,语气平淡,没什么热情。
命运的轨迹告诉季桦,票证系统要在93年的时候,才会废除。现在买东西,依然需要票。
各种票据,季桦自然是没有的。
他平时需要什么,都被人提前准备妥当,他今天会跟着季雨水参观供销社,纯粹就是想要了解了解当地的情况。
抱着这样的心态,季桦在供销社里转了一圈。他注意到就连买盒火柴也需要火柴票,买点煤油也要油票。规矩繁多,但货品似乎并不新鲜。
“怎么样,哥,跟你想的一样吗?”季雨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