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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感恩德童先说情由 投毒物隋某灭活口(第2页)

那呼延常是一个投机倒把起家的生意人,本来就心虚胆小的他,一进这森严威武的公堂,双膝一跪,不等问话,便连连磕头求饶道:“老爷,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只求老爷饶命!”

杨溥一见呼延常这个熊样,不觉暗暗好笑。他沉下脸来,故意冷森森地说道:“你想饶命么?那就如实招供,如有半点虚假,本钦差定然严惩不贷!”

呼延常本不知道官府这次半夜入室拿他是为了何事,便一股脑儿把他这几年所犯的事全说了出来:前年贩过三次私盐;去年贩过两次私茶,还贩过一次种马;今年没做别的,开春后高价贩卖过粮食六七千石。

待呼延常说完,杨溥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说你胆儿有多大?贩卖私盐、私茶那是死罪!你没听说洪武三十年安庆公主驸马都尉欧阳伦贩卖私茶被赐死的事么?这事暂且不说。你说这春荒不接的时候,你乘人之危,高价贩卖粮食达六七千石,把这粮食都贩到哪里去了?多少钱一石?赚了多少?快快如实招来!”

一听这话,呼延常更加慌了。他连连作揖说道:“小人财迷心窍,真是该死!小人把这六七千石粮食全运到徐州、淮安一带灾区卖了,每石五十贯,得钱三十五万贯,净赚三万五千贯。小人句句属实,没有半点虚假!”

“你的良心真是叫狗吃了!”杨溥不禁骂道,“官价是二十五贯买米一石,你竟趁徐、淮之间饥荒,肆意抬高物价,以双倍的价格卖给百姓,你这不是杀人么?说!你这六七千石粮食是哪里来的?”

一听杨溥追问这粮食的来源,呼延常连忙回答道:“老爷,小人这粮食是兰阳县城裕丰粮行老板公文藩让小人干的,前些年的几次粮食都是他找我拉去贩卖的。这次也是这样,小人不敢说谎。”

“你在说谎!他一个小小的县城粮行,一下子哪来的这么多粮食?”杨溥厉声喝问道,“粮食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这……”一声喝问,呼延常慌得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话来。顿了一下,他似乎下了决心,牙一咬说道,“老爷,小人说实话吧,那粮食有四千五百石,是裕丰粮行老板公文藩带着小人,凭以工代赈验收单到官仓领来的。还有二千五百石,是在祥符县金鱼口工地运来的,粮食一领出来,小人就直接运到徐、淮去了。”

“那你是先交钱领粮呢,还是卖粮后再交钱?”杨溥紧紧盯着问道,“可有什么凭据?”

“小人是先交钱再领粮。”呼延常回答道,“那公文藩狡猾得很,你不先交钱就别想拿到粮食。小人也留了个心眼,每次都要他打了收条呢!”

原来那麦同克扣工粮二千五百石和隋达猷虚报冒领的工粮四千五百石全部都由这呼延常贩到徐、淮灾区高价卖了!听了呼延常的招供,在场的所有人不禁大喜。尤其是林山、薛力、卫正、曲先、高宁等人,更是兴奋异常,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查找的粮食去向,竟然在这里找到了!可是,杨溥并不乐观,他料想两个小小的河工所大使,怎能有这等胆量,敢做此惊天大案?他们的背后一定还有人,此人能否挖得出来还不一定呢!想到这里,杨溥又向呼延常问道:“呼延常,你刚才说,你贩卖工粮已不是一次两次,都是哪些人带你去官仓领的粮食?前后有几次?一共卖了多少石?”

“这个……”呼延常默默思忖了一下说道,“回老爷话,小人贩卖工粮前后已有七八年了,每年少则四五千石,多则一万余石,这些年大约共贩卖了六万石。每次都是公文藩来叫的小人,有时是在官仓凭堤工验收单领粮,有时是直接到黄河沿岸各县河工所去运粮。”

杨溥紧接着又追问道:“那你先后一共给了公文藩多少钱钞?”

呼延常又想了一会,回答道:“前些年钱钞值钱的时候米价是十五贯一石,后来钱钞逐年贬值,大前年米价是二十贯一石,去年米价是二十五贯一石,前后大约给了公文藩一百三十万贯,还不算今年的这笔钱钞。朝廷严禁民间用金银交易,如果按当时民间金银与钱钞的比价,折合银子三万二千余两。”

一听呼延常这话,公堂上的官吏们都惊得伸了伸舌头。魏源想这是哪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几年之间竟把国家粮储盗卖了如此之多,获赃银竟达数万两!我这个朝廷正三品命官,月俸也不过三十五石,一年也不过四百二十石,折合银子只有两百余两,那三万两,相当我一百五十余年的俸禄呢!想到这里,魏源不禁问道:“呼延常,你这账是否有错,怎么有那么多银子?”

“没有错,没有错。”呼延常连忙摆手否认道,“小人干别的不行,做生意、记账记性特别好,这个数绝对不会有错。老爷如果不信,小人那儿还有历年的明细账呢。”

“有账就好。”听说呼延常还有明细账,杨溥心里有底了。看来这呼延常要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再审也是无益,不如到此为止吧。杨溥咳嗽一声,示意大家安静。他说道:“呼延常,你交代的这些情况本钦差将逐项查实,如果属实,本官将酌情从宽。如果还有没说出来的,想起来了,还可以继续交代,你下去好好想想吧。”

“小人再想起来的事,一定老实交代。”呼延常磕头道,“小人一时糊涂,犯下大案,求老爷开恩,留小人一条命吧。”

杨溥把手一挥,吩咐道:“曲先、高宁,把他押下去吧。”

待呼延常走后,杨溥即刻安排洛立和林山带衙役去封丘县捉拿邢台、贯才以及庞时、乔二、权七、单九等人;栾佐同薛力带衙役去兰阳县捉拿公文藩;吩咐曲先和高宁带呼延常回家去取历年明细账簿。这一切安排完毕,已是子夜时分。

过了一天,派出去的三路人马都顺利地完成任务回来了。事不宜迟,杨溥请刑部侍郎魏源同户部主事吉昌、锦衣卫百户栾佐三人同审公文藩,自己同工部郎中欧经、锦衣百户洛立审问邢台和贯才。

见邢台和贯才来到堂上跪下,杨溥问过姓名等事,向贯才问道:“贯才,你知道本钦差为什么要拘捕你么?”

贯才小心翼翼地回道:“小人不知。”

“安孙清已经把你供出来了!”杨溥劈头一句直捣贯才心窝,那贯才惊得浑身一抖,目瞪口呆了。杨溥拿起公案上的一沓供状扬了扬,冷森森地说道,“这是安孙清和庞时、乔二、权七、单九等人的供状,都说是你派他们过河去偷掘夹河垸的,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小人冤枉,小人冤枉!”那贯才马上一迭声地叫起屈来。他指着身旁跪着的邢台说道,“钦差大老爷,那不关小人的事,都是邢老爷要小人叫的他们,不信您可以叫邢老爷与小人当堂对质!”

“本钦差是在问你,没问邢台!”邢台正要说话,杨溥陡地喝道,“贯才你把如何派安孙清等掘溃夹河垸的事从实招来,或可宽大处理!”

“是,老爷。”贯才耷拉着脑袋说道,“上个月黄河凌汛的那几天,小人一直带人在堤上防守,那天黄河大堤全线洪水漫溢。小人正在惊慌失措的当儿,邢大人来找小人,说是因为对河夹河口筑了条挂柳挑流的长堤,把洪水全逼到对河我们贯台一线来了,贯台非溃决不可。邢大人问我们想不想保住家园,小人说那当然想了,邢大人说要想保住贯台,那就只有派人过河,偷偷掘开对岸夹河口黄河大堤,那儿大堤一溃口,黄河洪水就会向南流向兰阳、仪封、杞县、睢县一带,黄河洪水一落,贯台庄就高枕无忧了。小人胆小,不敢干那伤天害理杀头灭门的事,邢大人说没事,事情做得机密无人知晓,即使有人知道了,自然有人给你担着。小人一想,保住贯台庄要紧,也是鬼迷心窍就答应了。可是暗地里找了几个人,都说那是杀头的大罪,没人敢干,最后邢大人说他出每人一千贯,找人去干,于是小人就找了那个不是本地人,平时胆子大,喜欢胡作非为的窑工安孙清。谁想那安孙清还是找了几个本地人一起去把那夹河垸给挖溃了。出事之后听说安孙清的铁锹丢了,庞时还打伤了一个人,小人害怕了,立时叫他们每人领了五百贯赏钱逃匿他处躲避风头去了。以上句句属实,小人不敢胡说。”

贯才把这找人掘堤的过程一说,众人才明白为什么贯台庄的人要跑过河来掘溃黄河大堤,原来是为了降低黄河水位保住贯台庄。可是,为了保住贯台庄,邢台为什么甘愿出钱请人作案呢?邢台不过一个小小的典史,自己的俸禄仅能养家糊口,哪来的那么多钱去请人为别人掘堤?这邢台的背后一定还有他人!想到这里,杨溥问道:“邢台,贯才已经招了,你还有何话说?”

本来邢台还想抵赖的,但一想贯才等人都已招认,自己再想抵赖也是无益,他叹了口气,低头说道:“大人,事已至此,还有何话说?小的全说了吧!”

说罢,邢台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原来那天邢台过河向开封知府董大人告急,并请求派人指导防汛,来到夹河矶头发现是那条挂柳挑流的长堤,把急流逼向了贯台庄。回去后他立即找到都水司主事毕析雨和封丘知县宗鹤,向他们汇报了此事。毕析雨一听立即提出派人过河掘溃河南黄河大堤以保河北黄河大堤,那宗鹤还有些犹豫,可是毕析雨品秩比宗鹤高,又是布政司派来督防的官员,再加上态度坚决,宗鹤未及细想便命邢台去办了。末了,邢台说道:“大人,小的只是把挂柳挑流逼水陡涨危及贯台的事向毕大人和宗大人报告了,并未说要派人偷掘溃垸,那都是都水司主事毕析雨的主张,请人掘堤的五千贯钱也是毕析雨出的。小的千不该万不该,以未掘开夹河口为由从中贪污了二千五百贯。现在那钱还在家中,愿意全部退赃,请钦差大人宽大处理,小的感恩不尽!”

邢台此言一出,堂上的众人都怔住了,毕析雨是工部派驻河南开封专门治水的官员,他不好好治水,怎么还出钱请人偷掘黄河大堤?这真是匪夷所思!那坐在杨溥下首的工部郎中欧经听罢此言,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欧经问道:“邢台,你可不许胡说,命你找人掘堤的到底是谁?”

“大人,小的不敢胡说,命小的找人掘堤的是毕析雨。”邢台语气肯定地回答道,“大人如果不信,当时还有知县宗大人在场,小的还可当面与毕大人对质,小的领钱还是在都水司衙门领的呢!”

这一下是确定无疑了,欧经不由尴尬地叹息了一声,骂道:“这个该死的东西!”

一听这事七查八查竟查到工部都水司主事毕析雨身上了,实在大出杨溥的意料之外。这事太让人费解了,治水修堤的人竟然请人掘溃大堤,不是亲耳所闻,说什么也不敢相信。那毕析雨不仅是朝廷六品命官,而且还涉及工部,这事可得慎重,不经反复核实,不可贸然动手。想到这里,杨溥只好说道:“让他们在供状上签字画押,收押大牢吧!”

这边杨溥审罢邢台和贯才,那边魏源和吉昌也审完公文藩来了。可是公文藩只承认七千石粮食是他交给呼延常去卖了,到底是谁将那七千石粮食交给他的,他一口咬定是从下边粮贩那收来的,任你怎么威吓劝导,公文藩死活不肯说实话,魏源只好暂时休堂向杨溥汇报。

一听公文藩不肯开口,杨溥寻思其背后必定涉及不敢说出来的人物。得想个妥当的办法,让他主动坦白交代才好。可是,想个什么办法好?忽然,他想到了呼延常说的七八年来贩卖粮食的明细账,查一查公文藩这几年来的进出账目,再把那账房先生一问,不就明白了么?想到这里,杨溥立刻命曲先和高宁赶到兰阳县城将裕丰粮行近十年的进出账簿和账房先生一并带来询问。

第二天,账房先生和账簿都带来了。杨溥命曲先和高宁将账房先生带到馆驿,杨溥找来魏源、欧经等人一同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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