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大明首辅全文阅读月关 > 第三十回 乾清门死谏懦皇帝 大殿上怒斥奸王振(第3页)

第三十回 乾清门死谏懦皇帝 大殿上怒斥奸王振(第3页)

杨溥连忙立了起来,拱手行礼说道:“老臣有罪,让陛下受惊了!”

“哪里的话。”正统皇帝愧疚地说道,“是朕害得您受苦了。这样吧,您老回去歇息几日,待身体恢复了,再向朕奏事吧。”

听说要他回去歇息,过几天再来奏事,杨溥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他立即说道:“陛下,臣身体已无大碍,臣要奏之事又大又急,不能耽搁,老臣就在这里向陛下奏明吧!”

见杨溥坚持要奏事,正统皇帝只好说道:“好吧,您有事就告诉朕。请英国公张辅、内阁大臣马愉、曹鼐留下,其余爱卿都回衙门去吧!”

“是,陛下!”陈循等人应声告退,回内阁去了。

见众人散去了,殿上只剩下杨溥、张辅、曹鼐、马愉四位大臣,内侍也只有王振、兴安在侧,正统皇帝对杨溥说道:“大家都坐下,南杨阁老有什么大事要事,请讲吧!”

杨溥呷了一口茶调匀了气息,想了想沉重地说道:“陛下,向您报告一个不好的消息,朝廷基本瘫痪了!”

一听杨溥这话,正统皇帝吃了一惊,探身回道:“阁老此话怎讲?”

“您知道目前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受灾地区百姓急等着救济。”杨溥拱手说道,“可是拨给陕西、山西灾区的粮粟,户部无人调拨;河南、湖广、江浙夏季江河防汛,工部无人督办;天寿山裕陵营建,营缮司无人总领;上半年复审各地刑案的录囚,刑部、大理寺三法司无人组织;稽查天下有司的巡按,都察院无人督办;外官每逢辰、未、戌、丑三年一朝,本该去年乙丑年来朝的府、州、县官因故推迟到了本月,眼看各地官员快到京师,吏部却无人经管。陛下,这么多的大事都停办,朝廷运转不动,那不是瘫痪了么?”

一听这么多朝廷大事都停办了,正统皇帝更加吃惊,他睁大眼睛问道:“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不会这样?”杨溥不动声色地反问道,“您知道,六部九卿衙门都是掌印官说了算,掌印官不在无人指挥,事情只好停办。现在朝廷吏、户、礼、兵、刑、工、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九大机构,三天之内就有吏、户、刑、工、都察院和大理寺的掌印官都下了诏狱,九大衙门关了六个,陛下,朝廷还能运转么?这不是瘫痪是什么?”

听罢杨溥这话,正统皇帝惊得目瞪口呆,内心受到了极大震动。这王振是怎么搞的?只说金濂、王佐、陈镒三人互相推诿,张安与兄弟张平争禄一案久拖不决,不是说把他们下到诏狱,严厉申饬一番就让他们各回原位,三堂会审了结此案么?怎么把他们还关在锦衣卫大牢?那王直等人涉嫌赵新、赵敏贪墨一案,不是说先查明案情再拿人,怎么一下子把吏、工二部的掌印官、办事官全逮了?这王先生真是心机太重,自作主张,连朕都哄了!可是这事儿只能朕担着,不能往王先生身上推,一推那王先生又是一桩极大的罪名——擅权矫旨,南杨、张辅他们把太祖皇爷爷的铁牌禁令搬出来,那王先生不是个死么?别说是处死,就是把王先生发遣到天寿山守灵,朕也舍不得他。想到这里,正统皇帝打定主意,把王直等人下诏狱的事儿揽起来,谅南杨阁老和张辅就不会深究了。

想罢,正统皇帝愧疚地说道:“金濂、王直他们是朕下诏入狱的,他们的事儿不是民愤很大么?”

“什么民愤很大?陛下不要听信谮言。”杨溥顾不得皇上的威严,反驳道,“三天之内连兴二件大狱,那是朝野震动,人心惶惶。这两件案子,老臣都派人进行过调查,情况并不像某些人说的那样。纵观两案,虽然案情不同,但有相同的三个大问题。”

正统皇帝急忙问道:“哪三个大问题?”

“第一,借题构陷。”杨溥神情严峻起来,“张安争禄一案事实清楚,张平突然起讼夺爵实属不该,户部和三法司也不是不能秉公判断,但因故尚在磋商之中,怎么就是互相推诿呢?可是有人却抓住这个机会以互相推诿的罪名上奏,将户部尚书王佐、刑部尚书金濂和都察院右都御史陈镒投进了大狱!至于工部郎中赵敏贪墨工匠工钱与工部郎中赵新私分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据老臣派人调查,今年以来裕陵工匠的确未发薪资,但原因是户部主管调拨银两之事的右侍郎奈亨未按时拨付裕陵所需费用,而主管裕陵营建的郎中赵敏迫不得已将工匠工银挪用购买了糯米灰浆,这责任本在户部右侍郎奈亨,而奈亨却反咬一口上奏诬告揭发赵敏贪墨、赵新私分,并因此词连举主吏部尚书王直和吏部侍郎曹义,一纸诬告,将吏部、工部堂上官关进了牢房。陛下,您想这两个案子并不复杂,只需派御史稍稍查一下便能辨识真相,本是两件极为平常的小事,却被人利用借题发挥,构陷成狱,竟把整个朝廷弄得瘫痪,岂不是值得深思么?”

听罢杨溥之言,正统皇帝觉得十分有理,正待说话,只见站在一旁的王振气得竖眉瞪眼,他在后宫颐指气使惯了,这时候怎么也克制不了,竟然不顾一切地指着杨溥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真是老糊涂了!这两件案子涉及朝廷法度、皇上威严,怎么是小事?现有张平诉状和奈亨揭发,事实历历,证据确确,还叫‘构陷成狱’么?陛下,这事乃锦衣卫诏狱,不用外朝阁臣干……”

“住口!休得无礼!”不等王振说完,一旁的张辅忍无可忍,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指着王振骂道,“一派胡言!什么‘事实历历,证据确确’?除了两封诬告奏折外,你还有什么证据?当着皇上的面,有证据都拿出来,让大家和三法司评判评判!什么‘这事乃锦衣卫诏狱,不用外朝阁臣干预’,国家九大衙门已经弄掉了六个,朝廷都瘫痪了,还不许阁臣过问么?陛下,臣看现在事情搞颠倒了:张平争禄和奈亨揭发赵敏贪墨都是朝政,怎么他王振指手画脚起来?这不是内臣干政么?臣请陛下请出太祖皇帝‘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的铁牌禁令,将王振依律论罪!决不能让这等阉宦擅权误国!”

张辅这番激烈言词点名道姓痛骂王振,气得王振浑身抖了起来。可是他知道自己受贿支持张平争禄,鼓动奈亨诬告上官夺权,都是干预政事,都是犯了太祖皇帝禁令的死罪,这些事儿只能哄得了正统皇帝一人,凭着皇上的宠信庇护只能在内宫横行霸道,外朝还有杨溥和张辅这班托孤的顾命大臣在,他不敢放肆,一旦这些老臣较起真来,请出太祖皇帝的铁牌禁令,那自己就完了。现在张辅要请铁牌禁令,他就是气极也不敢狡辩!他怒目瞪了杨溥和张辅一眼,转而对正统皇帝说道:“陛下,奴才一片忠心您是知道的,您要为奴才做主!”

这第一个回合王振就被杨溥、张辅打败了,正统皇帝看着王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就现在这两件事来说,虽然王振擅自主张没有按照自己最初的旨意去办,把事情扩大了,但王振毕竟是禀报过,要错也错在朕这皇帝身上,不能眼看着这一手将自己带大的、最亲近的人论罪受处,得拉王振一把——正统皇帝真正可叹,他想都没有想到那王振是借皇帝的名义在擅权,擅权必定误国,误国那是要亡国亡身的——想到这里,正统皇帝缓缓地说道:“张爱卿别误会。那两件案子都是朕知道的。王先生也是一时失口,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大家就谅解谅解吧。不过,要说证据,那南杨阁老说的金濂、王佐、陈镒办案不是互相推诿,赵新、赵敏不是贪墨私分又有何证据呢?”

“陛下,老臣不是拿到了确凿证据,不会指责借题构陷。”杨溥回答道,“关于这两个案子的相关证据,臣已派马愉和曹鼐二人作了一些采集,现在就带在身边。马大人、曹大人你们把证据奏明皇上吧。”

“是!”马愉和曹鼐随即应了一声。马愉从怀中掏出一沓纸来奏道,“陛下,这是刑部、户部、都察院、大理寺在初审张安兄弟争禄一案时所做的判词,他们开始就明确判定张安袭爵有理,敕袭有据,将军有功,享禄应该;张平虽说是嫡出,但律令上并未明确规定袭爵非要嫡出不可。那张安、张平的父亲张勇不就是侄儿袭的叔父张兴的封爵安乡伯么?如果按张平的说法,袭爵非得嫡出,那他们弟兄的安乡伯封爵朝廷就应该收回了!何况张平当时年仅五岁,根本不能袭爵,根本不存在张安夺弟封爵的事。相反,倒是那张平不念兄长顾养孤儿寡母的情义,竟然上书诬告其兄,张平不仁不义应该受到谴责,这在判词中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不存在所谓互相推诿的问题,请陛下明鉴!”

“这里的一沓材料,是臣在户部和工部以及裕陵营建所采集的证据,请陛下御览。”曹鼐接着说道,“户部奈亨掌管的度支科今年以来的确只向赵敏裕陵营建所拨付了二个月的工匠工银,并未拨付购买米浆等材料的费用,这是臣照抄的户部度支科往来账目;而赵敏怕耽误裕陵营建工期,多次催度支科拨银无果后,无奈只好挪用工匠银去购买材料,这是裕陵营建所抄来的往来账目,与度支科账目吻合一致,说明情况属实,赵敏挪用工匠钱事出有因,并非贪墨私分。这里还有抄来的购买材料的商家账目和经办工匠的证人证言,都说明赵敏不但无罪,反而有功,证据证言在此,请陛下审查。”

马愉和曹鼐说完,杨溥望着正统皇帝说道:“陛下,这两个案子的证据证言都证明事实并非王振说的那样‘事实历历,证据确确’,完全是两起冤案!”

杨溥的矛头直指王振,那王振自知理亏,微闭着眼睛无言以对。

“怎么会这样?”正统皇帝也不由生起气来,转身对王振说道,“先生不是说两件案子都经锦衣卫侦缉清楚了么?怎么这么多证据证言都没有弄清楚呢?”

锦衣卫哪有“侦缉清楚”?那只不过是王振蒙哄正统皇帝的话儿罢了。现在见正统皇帝不满,王振当着杨溥的面不好继续说谎,只好低下头来一声不吭。

第二个回合,王振又败了!

“好,这是第一大问题。”见王振更加狼狈,正统皇帝只好转换话题,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向别处,他向杨溥问道,“阁老,您说的第二大问题是什么?”

“第二个问题是非法办案。”杨溥继续说道,“当初太祖皇帝设置锦衣卫,本意是警卫紫禁城。洪武二十年因治锦衣卫者多非法凌虐,于是,焚刑具,出囚徒,送刑部管押,诏内外狱均归三法司审判定罪。后来仁宗皇帝、宣宗皇帝曾多次重申内外狱概由三法司审谳,并诏三法司慎刑狱,勿滥罪。自那时起,内宫、外朝一切案件均归三法司审理,未见更改。但最近以来,屡兴大狱,均是锦衣卫执办,三法司均不知情。特别是现在这两件案子,本该发到三法司经办,却由锦衣卫直接插手。像这样下去,三法司形同虚设,审理案件能保证公正合法么?”

杨溥这话直斥锦衣卫,正统皇帝听了默然良久。过了好一会,他说道:“阁老所言非法办案一事,朕知道了,下次改正。且请说第三大问题是什么?”

“第三大问题更为严重。”杨溥说道,“臣思量张平不过是一个纨绔,怎么会胆敢上告到御前?那奈亨明知弄虚作假,却公然上书诬陷大臣,怎么会如此肆无忌惮?臣还了解到,内宫有人派员到三法司传话,案件该怎么怎么,不该怎么怎么,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干预三法司么?种种迹象表明,张平和奈亨幕后有人指使!陛下,恕臣直言,这幕后一定是陛下左右最为亲近之人,这人如此疯狂屡兴大狱,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另有所图!”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