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楒追问:“怎么?孟尚食可是想起了一二?”
殿内,烛火丛丛,一缕缕无色青烟缭绕在赵楒眼中,孟尚食不敢答话,只凝眉,忧思重重。
“看来,琉璃居大火果然与你有关?”赵楒声色俱厉,孟尚食连忙跪倒在地,“王爷明鉴,我孟志昭与琉璃居无冤无仇如何会与琉璃居大火有关?”
孟尚食的样子不像是说谎,赵楒却依然冷声道:“你又为何慌张?”
“我……”孟尚食不知如何回答,身子莫名一抖。
赵楒突地转身,“嗤”的一声抽出木架之上的三尺长锋,宝剑寒光,冰凉透骨,赵楒将宝剑架在孟尚食脖颈上,孟尚食抬头与他相望,赵楒眼神安静,却透着冰寒杀气,孟尚食似乎感觉到了赵楒战场上杀敌万千、一刀毙命的凌人气势。
“我……”孟尚食竟忽然磕头下去,“王爷,不是下官不想说,只是……只是……我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我更加没有任何证据。”
“哦?”赵楒宝剑一侧,寒气更深,“不妨说来听听,本王自有判断,若敢有半句虚言,本王如今虽不可将你如何,手中宝剑却不会饶你。”
他话里有话,也就是说,如今的他有没有证据都是一样的,可若他不实话实说,他定会将他杀死。
孟尚食懂得,他叹息一声,索性道:“终究还是要说出来,也好,免得成为我的心病!回王爷,琉璃居大火那天,我恰巧也乔装出宫,看望我一位故人。怎料回宫途中,恰遇琉璃居大火,我并不想看什么热闹,只想赶回宫去,却无意中看到李尚食与他的徒弟匆匆自围观琉璃居大火的人群中离开,还说了句一无所获。我连忙躲了起来,故意稍后回宫。可谁知道,那天回宫还是被李尚食撞见了,李尚食问我去了哪里,因为我心中疑惑,显得有些慌张,自此他便对我处处为难。我们两人都没有任何证据,故而谁也不曾挑破这层纸,我一直怕他会杀我,但我想他并不能肯定我那晚出去便是知道或是看到了什么,若对我动手反而徒生事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避开得好,于是选择了请假回乡。我也曾思量过,是否是当时想多了,李尚食与我一般只是路过而已……所以一直藏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直到……”
“直到什么?”赵楒急忙追问。
孟尚食道:“直到前些日子,李尚食因研究食谱加上近来为尚味盛宴忙碌,体力不支晕倒被我看到……”
“晕倒?恐怕不是重点吧?”赵楒听他言辞恳切,缓缓收回宝剑,还剑入鞘,依然目光凛凛地看着他。
孟尚食稍稍松口气,继续道:“他晕倒之时,乃深夜。深夜他为何会独自在御膳房?而他身边有一本书,上书《珍味秘籍》,那字体纤细隽秀,我看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什么?”赵楒震惊不已,《珍味秘籍》、女子之手,这八个字令赵楒几乎不敢相信。
“这世上懂得《珍味秘籍》的女子……”孟尚食亦不敢妄自猜测,毕竟当时刘怜心烧死在牢中之事人尽皆知,妖孽女子、死不足惜的流言更是传遍了整个大宋,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或许是王妃生前所书也说不定。”孟尚食只能这样想,赵楒却摇头道:“不,大火之前,本王最后一次与怜心谈及此事,她并未提起为李尚食书写了《珍味秘籍》。”
况且,那时候刘怜心对李尚食心存疑虑,更加不可能将《珍味秘籍》书写成籍交给李尚食。
思及此,胸中希望如翻滚的波浪,果然如洛嬿姬所说,刘怜心真的还在人世!
可是她在哪里?为什么一直杳无音讯?
赵楒目露悲伤,胸腔陡然烧起熊熊怒焰,以他如今,身陷明心殿的处境,来去不能自由,南羽又惨死英国公府,身边无一可用之人!
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无能为力过。
他多想此时此刻,马上奔出皇宫去寻找刘怜心,可是……
月笼深宫,浓稠夜色无处不在,将他困在这里无路可走。
他知道,他无法踏出皇宫半步,这明心殿前前后后恐怕都布满了高手,他除了可以召见御膳房之人外,也是不能见到其他任何人的,除非有赵构的允可。
安如兰、翎嫣,想必都得到了他的许可吧?可是这两个人,却谁也不能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