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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两宫病重政局变 醇王监国世凯忧(第6页)

又谕:朕钦奉皇太后懿旨:醇亲王载沣授为摄政王。

慈禧看罢,一字未改,对奕劻道:“奕劻,你把这两道上谕的意思和亲贵大臣们说一声,上谕很快就明发。让他们早点儿回去吧,天冷了,跪在凉地上容易受寒。”

慈禧没有让军机们跪安的意思,大家也就跪着不动。等奕劻回来后,慈禧问道:“皇上的遗诏准备了吗?”

奕劻回奏道:“上午让张之洞准备一稿,皇上也没谕示,不知是否合适。”

“皇上这样子,恐怕不会有什么表示了。张之洞说说你写的意思,趁我还明白帮你们拿拿主意。”

听了这话,袁世凯最为欣慰,他最怕的就是皇上会在遗诏中对戊戌政变有所表示;而慈禧说光绪不会有所表示,其实就是说即使皇上有所表示,也不会采纳。而张之洞起草的遗诏,绝对不会有一字涉及戊戌。

张之洞回道:“臣因太后和皇上圣躬不豫,心乱如麻,起草了一稿,还未及与大家商议,恐多有不妥。”

“不要紧,你先读来大家听听。”

于是张之洞从衣袋中掏出他起草的遗诏,朗声读道:“朕自冲龄践祚,寅绍丕基。荷蒙皇太后帱育仁慈,恩勤教诲,垂帘听政,宵旰忧劳。嗣奉懿旨,命朕亲裁大政,钦承列圣家法,一以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为本。三十四年中,仰禀慈训,日理万机,勤求上理。”

张之洞停顿一下,观察慈禧的反应。这几句其实是把光绪年间三十四年的劳绩,均归于慈禧,垂帘听政自不必说,即便亲裁大政后,也是“仰禀慈训”。慈禧点头道:“这几句话,很公道,你往下念。”

于是张之洞接着往下读:“念时事之艰难,折中中外之治法,辑和民教,广设学堂,整顿军政,振兴工商,修订法律,预备立宪,期与薄海臣庶,共享昇平。”

“这几句也很好,把新政的大端都说到了。”

张之洞得到鼓励,声音更洪亮:“朕躬气血素弱,自去年秋闲不豫,医治至今。而胸满胃逆,腰痛腿软,气壅咳喘诸症,环生叠起,日以增剧,阴阳俱亏,以致弥留不起。岂非天乎!”

“皇上病由,气血素弱固然不错,但只顾之一点,似乎不够妥当。”

光绪的病由当然不仅仅是气血素弱!有志未伸这才是最重要的病因,但朝野上下尽知的原因,却都是讳莫如深,张之洞如何敢写进遗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莫非慈禧要为光绪说句公道话?众人都在猜测,慈禧开口了:“去年以来,直隶、东三省及湖广、闽越等省,先后被灾,皇上为之忧心,也是病情加重之一端。”

慈禧点头赞同:“不错,这样一改前后气理更顺。”

张之洞继续念下去:“顾念神器至重,亟宜传付得人。兹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懿旨——”嗣皇帝必是载沣之子无疑,但毕竟尚未下旨,因此张之洞插话说,“等太后懿旨明确嗣皇帝后,臣再补笔——入承大统,为嗣皇帝。在嗣皇帝仁孝聪明,必能仰慰慈怀,钦承付托,忧勤惕厉,永固邦基。尔京外文武臣工,其精白乃心,破除积习,恪遵前次谕旨,各按逐年筹备事宜,切实办理。庶几九年以后,颁布立宪,克终朕未竟之志,在天之灵,藉稍慰焉。丧服仍依旧制,二十七日而除。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遗诏的末段,一般是讲将来的施政方略,因此往往颇多争议。张之洞解释道:“最后几句涉及新君施政方略,臣未与大家商议,妄自揣测,很不妥当。”

“张之洞说的有道理,你们有什么意见,都说说看。”

奕劻是军机首辅,照例应当先说话,但如今载沣已经是摄政王,所以他沉默不语。慈禧当然明白奕劻的心思,点名道:“载沣,如今你是摄政王,大家等着你先说话。”

载沣回道:“奴才觉得,张之洞的稿子很好。只是,如今革命党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一语未及,似乎不够味道。”

众人都不吱声,慈禧毫不客气地回绝道:“你这话真是糊涂,革命党这样的大患宜消弭于无形。遗诏要诏告天下,把革命党写进去,岂不是自树强敌?再说,也太抬举他们!”

载沣吓得不敢再开口了。慈禧接着道:“我看这样就很好。推行宪政是朝廷的大政,九年预备立宪也已广告天下,将来自然要按所定事宜逐一推广。这也是皇帝关心的大政,我看其他就不必画蛇添足了。”

这次召见费了近一个钟头,慈禧有些疲倦了:“你们出去后,先把溥仪抱进宫来,让我看看我的孙子。还有,你们六个人不必都守在宫里,排排班,也稍得歇息。我今天感觉轻快多了,你们不必太担心,跪安吧。”

几个人鱼贯而出,奕劻把载沣让在前面。载沣一出门,院子里的太监、宫女都跪下贺喜。等回到军机值房,载沣便道:“我真是想不到,太后会把摄政王的重担交给我。以后有事,咱们还是商量着来。”

“摄政王放心好了,我向来是禀旨而行。”奕劻心里酸得很,语气也有些酸涩。

这个问题最令袁世凯心惊肉跳。皇帝的遗诏,除非是突然驾崩,大都是遵照皇帝的意思起草,皇帝如果留有朱笔遗旨,当然更要写入遗诏。袁世凯最怕的就是光绪临死前,留下“诛袁世凯”之类的遗旨。

众人也都关心这个问题,所以都望着奕劻,听他怎么说。只见他慢吞吞地回道:“摄政王,太后不是说得很明白吗?不必画蛇添足。”

“对对,”载沣连连点头,“不必画蛇添足。”

袁世凯的心落回肚子里。奕劻当着军机大臣的面这样说,将来就是光绪真有什么遗言,也都将不足为训。

此时,奕劻又话锋一转道:“咱们商量一下入宫的事情。”

这是指接溥仪进宫,虽然知道是将来的皇帝,但毕竟没有旨意,且光绪还在,因此不能称为“万岁爷”;又不能称为大阿哥,因为上谕中并没有这个说法;直呼其名当然更是犯禁;称摄政王之子,也不合适,所以奕劻干脆避开称呼,只说“入宫的事情”。

载沣道:“我带内务府的人去就行。”

“这当然不妥,我们六位军机都去,内务府大臣带着具体办事的人同去。”

于是内务府大臣增崇率太监在前,载沣等几位军机大臣在后,到醇亲王府接溥仪。醇亲王府原在西边太平湖畔,因光绪生于此府,成为潜邸,光绪继位后醇亲王迁出,在后海北沿建新王府。太平湖畔的旧王府称南府,后海边的新府称北府。他们一行就是去北府。

府中已经得到消息,但载沣的生母——老醇王的侧福晋却舍不得孙子,死活不同意,人哭得几乎昏厥。侧福晋生子三人,老五载沣、老六载洵、老七载涛,载涛自幼聪明可爱,最受她的疼爱。可是载涛小时候就被慈禧指定过继为钟郡王奕诒嗣子。慈禧原是好意,因为载涛过继出去不仅可以袭爵,而且可继承钟郡王的一大笔财产。但侧福晋却大受刺激,从此神经有些不正常。等载沣生了儿子溥仪,她视若掌上明珠,心情这才好了些,无论如何没想到,今天又要把她的掌上明珠夺到宫里去,便大声道:“载沣,你难道还让你的儿子走你哥哥的老路?”载沣急得直跺脚,而不满三岁的溥仪无论怎么哄,趴在奶妈的怀里不肯下怀。侧福晋心疼孙子,竟至哭晕过去。载沣吓得脸都白了,但府里请来的郎中却道:“王爷放心,福晋一会就好,您正好趁此机会把老爷子带走。”

“老爷子”就是指溥仪,此时仍然趴在奶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内务府大臣增崇出主意道:“王爷,干脆让奶妈一块进宫不就得了!”

回到西苑,载沣带着溥仪去见慈禧,其他军机则回到值房。过了大约两刻钟,载沣回来了,吩咐道:“太后让把,把孩子抱进皇后,皇后宫中了。太后说,我们还是排班入值,家中反正都有电话,有事电话通知。”

按排班,张之洞、鹿传霖、袁世凯当天入值,奕劻、载沣、世续回家。晚上无事,内务府专门安排御膳房送来几样精致的菜肴,让三人值班时小酌打发时间。鹿传霖呵欠连连,先去休息。军机值房只剩张之洞与袁世凯,值班的军机章京在南屋里,袁世凯关照他们不必到北屋来照顾,有事会叫他们。军机章京们也很知趣,知道两位军机所谈不宜打扰,所以乐得轻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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