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这本书,源于龙应台的疑问:
当你还健步如飞的时候,为什么我不曾动念带你跟我单独旅行?
为什么我没有紧紧牵着你的手去看世界,因而完全错过了亲密注视你从初老走向深邃苍穹的最后一里路?
于是,龙应台决定给母亲写信,把她当成一个比自己年长二十六岁的女朋友。
人生,总是有一个“报应”在其中的。
当年龙应台离家去台北,母亲亲自来送别,上火车那一刻,她没有回头望一眼母亲。出国时,父母到机场送别,进海关之前,她也没有回头看父母一眼。
后来,龙应台的儿子出国当交换生,轮到她去机场为儿子送别。
她心中满怀不舍,以为要泪洒机场时,却发现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龙应台一直在等儿子消失前的回头一瞥,但是没有,一次也没有。
也就有了龙应台的那句名言: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反观年轻时代的自己,龙应台深感“一心向前,义无反顾,并未为母亲设想过”。
回想当年离开母亲时,并没有想到,母亲也需要女儿,甚至是在往后的三十年里,都没有想到母亲会想念自己。
《天长地久》是龙应台对母亲的一种忏悔,更是一场迟到的觉悟:
我清清楚楚看见现在的你。
你坐在轮椅中,外籍看护正在一口一口喂你流质的食物。我坐在你面前,握着你满布黑斑的瘦弱的手,我的体温一定透过这一握传进你的心里,但同时我知道你不认得我。
我后悔,为什么在你认得我的那么长的岁月里,没有知觉到:我可以,我应该,把你当一个女朋友看待?
在陪伴母亲的这段日子里,龙应台发现有很多事情是需要留在母亲身边才能做到的。
比如,用棉花擦拭母亲眼角的黏液,用可可脂按摩母亲瘦弱的手臂,或者挑选合适的剪刀帮母亲修剪石灰般的脚指甲。
早晨,她还会笑着一遍一遍地唤着:“应美君,你今天好不好,你好吗?”然后,抽出一张湿纸巾,轻轻擦母亲的嘴角和眼角。
然而,已经失智的母亲不认得她,也没法说话,只剩下眼睛里深深的空洞和虚无。
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像父母养育我们那样,养育我们的父母。
只是,前者充满了期待,后者,往往只剩下无望。
05
小时候就被教育,不要欠别人东西,如果要欠,欠什么也不要欠人情。可,与其说人与人之间是靠情感维系,不如说是靠亏欠在维系。
只是,所有的亏欠,都是后知后觉。
当猛然发现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时间不是像一个小偷,而真的就是一个小偷,偷光了本可以修复的情感,偷光了本可以顺畅的沟通,偷光了一个又一个选择。
仓央嘉措说:最好不相伴,便可不相欠。
王菲唱:我们要互相亏欠,我们要藕断丝连。
有多少灯光,就有多少悲欢离合
虽然你生活在这么多人群里,但其实每一个人都只和自己周围的几个人保持联系,每个人的生活圈子都小得不行。
在这部纪录片里,你能看到别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
近窄门,走远路,见微光。
我们遇到的生活都是一道道窄窄的门,它不给你敞开,推开门也不是通达的大道,我们要穿过很长很黑很远的路,找到微光。
——任长箴
01
2018年,《生活万岁》这部纪录片突然之间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