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是贵族的爱好。
雪斐老家的庄园里也有一片林子,小时候,爸爸和哥哥们会带着他,骑马,伴两只猎犬,作猎人游戏。但也仅是抓抓灰兔子、野山鸡。
自进入神学院后,雪斐誓戒,便不杀生了。
他要攒功德,好让他的乔儿下辈子还做他的小狗。
这时。
踱至其中一个展柜前。
他乍然斗立。
那是……一只手?
起初,他以为那是某种兽类的残肢。
再看一眼。
却发现,这似乎更近似于人类的手。
它并非洁白的骨骼标本,而是一只进行风干防腐处理过的手。被剥了皮,萎缩的暗红肌肉干黏地紧裹在骨头上,切口整齐地断在前臂后半段。手腕还套有铁铐,连着一条锁链,另一端牢固地被锁连在嵌进大理石台的金属环。
雪斐一怔。
看见自己的身影模糊地倒映在玻璃壁上。
一瞬间,他竟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仿佛自己也被陈列在柜子里。
屋子里好像一下子变冷。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一不留神。
差点撞到另一个标本。
这是一只白孔雀,像活着似的,站在一块断木桩子上,永远被定格在最美的时刻。
庞大的尾羽迤逦落地,即使光线幽暗,依旧有辉光熠熠。
叮。
门撞铃的声音。
像餐厅上菜时,银质餐盘盖磕叩在白瓷碟上的轻响。
雪斐回头。
正门门口并没有人来。
“……男爵夫人?”
他试探地问。
这时,在他左手边,斜刺里靠墙角的地方,一道暗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身着华服的陌生男人出现在那。
男人身形彪悍,高个宽肩,红发红须,虬髯,修得茂密却不失整齐,彬彬有礼,态度和蔼。
闲庭信步地走近了来:
“贱内暂时不在,作为丈夫,由我代为接待您如何?年轻的神父先生。”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柔,有教养。
但目光不大对劲,一直若有似无地在看雪斐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