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白嘲讽:“你家大人要是听我的,早就该让我回人间了,而不是把我囚禁在这里。”
“……”
见劝说不动,若辰小心翼翼把白云盏放在桌上:“小的告退。”
出了鬼殿,看见苍梧站在不远处,若辰吓得腿一抖,直接跪地上了:“小的见过大人……”
苍梧不语。
若辰道:“大人放心,鬼后同意食魄了,只是需要您配合一下。”
苍梧眉宇舒展:“下去吧。”
在殿外站了多时的苍梧终于迈出了第一步,进了鬼殿。
云霁白仍保持着若辰离去时的姿态,侧坐在窗边,唇瓣紧抿,纤细的小腿悬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系在白皙脚腕上的红绳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碎清泠的声响,在这过分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清来人是苍梧时,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倏地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他从坐榻起身,几乎是蹦跳着扑进苍梧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委屈:“鬼王哥哥,这里好冷,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
苍梧手臂微抬,顺势将他打横抱起。云霁白也极其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贴在他冰凉的冕服前襟,动作亲昵得仿佛本该如此。
“别耍花招。”苍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将他放在柔软的云榻上,玄色广袖拂过榻边,“本座不吃你这一套。”
云霁白在心中轻哼,还没有人能无视他的撒娇。于是越发凑近,指尖轻轻扯住苍梧的袖口晃了晃,眼睫低垂,声音又软了几分:“鬼王哥哥,人家饿……你喂我好不好?”
苍梧眸光微动,将一旁的白玉盏推至他面前,语气淡漠:“你没手?”
云霁白暗自气结——若辰那小子果然在骗他!他也傻的可笑,竟真信了鬼话,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将手往身后藏了藏,语气愈发可怜:“真的……鬼王哥哥,我真的手疼……”
“那便不吃。”苍梧说着,指尖在盏沿一拂,其中凝聚的、散发着莹莹微光的白色精魄便被他自己纳入口中。
云霁白愕然睁大双眼,心想,再也不相信若辰这个鬼了,真的是鬼话连篇。
正懊恼间,却见苍梧忽然俯身靠近。
微凉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微凉的唇瓣贴了上来。冰冷的触感之下,有温润的魄息渡入口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异香,瞬间充盈唇齿。
恍惚间,无数模糊的画面掠过脑海——或拥,或亲,或十指相扣,或赤诚相对,甚至更为旖旎的片段……纷至沓来,真假难辨。
云霁白呆住了,怔怔地望着眼前放大的俊美面容,下意识地,舌尖轻轻舔舐渡来食物的源头……待那魄精的香甜散去,触到的只有对方微凉而湿软的舌,他才猛地惊醒,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将人推开。
云霁白苍白的脸颊霎时绯红一片,手足无措地看着苍梧:“你亲我?你亲我了?你没亲我吧……你可是鬼啊,你怎么能亲我呢……我们那里的规矩……亲了可是要成亲的……”
苍梧漫不经心理了理被云霁白抓乱的衣袍,语气突然变得酸溜溜的:“这不成文的规矩你倒是记得清楚……”
云霁白茫然。
“魄无实体,无法触摸,唯此法可渡。”苍梧直起身,略显嫌弃地拭过自己的唇角,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下次,不许再提这等无理要求。”
真亲了啊……
云霁白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能缩进那白玉盏中:“我不知道……”
“不知者无罪。”苍梧垂眸看他,语气似是无奈,又似是纵容,“谁让你是本王的鬼后呢,本王纵容你这一次。”
捕捉到这一丝纵容,云霁白趁机抬眸,眼含期待,小声央求:“那……我能出去走走吗?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你又不陪着我……”
说到最后,他竟然觉得委屈。
苍梧静默片刻,似在思忖,终是道:“本王日理万机,自是无暇。待明日得空,再带你游览鬼界。”
云霁白立刻乖巧点头。
“还有……记得你说的话。”
云霁白表情空白,心想,说什么话了?
苍梧转身离去,无人看见的角落,原本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一点一点地缓缓勾起。
那弧度极浅,却似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漾开细微而频繁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