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那我们结伴而行应该会更加安全;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我也会支持你。”赫乌莉亚格外坚定,“我已经在这片荒芜的地方待太久了,是时候离开了。”
“可是你刚才说,你的本能、你的习性、甚至是你的内心都是不愿意离开的。”奥罗巴斯吐了吐信子,困惑地问,“那你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本能去到别的地方呢?西摩格曾经告诉我,南边很温暖,有丰茂的水草,有充足的事物,也有更多的猎物,但是赫乌利亚,你不需要食物,动物只会更加破坏荒漠;你也不需要水草,我听西摩格说,有盐的石头上是长不出花的,也还不需要温暖的天气,南边对你来说,真的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我不知道。”赫乌莉亚坦然,再度重复了一遍,“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已经受够了无边无际的荒芜,以前我没有选择,现在我愿意为我的选择付出代价。但是奥罗巴斯,你和我不一样。去南方只是你众多选择中最普通的一个,这只是一个邀请,你可以完全遵从自己的心意,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赫乌莉亚和西摩格真不一样啊。”奥罗巴斯甩了甩尾巴,感叹道,“感觉懂得好多深奥的道理。”
“只是漫长岁月里无人可诉,无人倾听,自己胡思乱想罢了。”赫乌莉亚轻轻摇头,随即问道,“那么,奥罗巴斯,你是怎么想的?”
奥罗巴斯沉默一瞬。
就在赫乌莉亚准备好接受奥罗巴斯直白的拒绝时,她听到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赫乌莉亚。”
奥罗巴斯歪了歪他巨大的头颅,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对宏大叙事的忧虑或迷茫,只闪烁着一种纯粹至极的迫切求知欲:
“你会储存粮食吗?”
赫乌莉亚罕见地、极其短暂地卡了一下壳。
向一片本体是盐碱矿物的石漠化身询问是否会储存粮食,恐怕也只有奥罗巴斯会问这种问题了、。
“应该……算是会?”她迟疑地给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如果仅仅是让物品长久保持干燥、不腐,隔绝虫蚁与时间侵蚀,这对于能够掌控盐之固化与保存权的她而言,的确易如反掌。
“那认路呢?”奥罗巴斯紧接着追问,金色的眼瞳一眨不眨。
“我不会迷路。”赫乌莉亚找回了熟悉的叙述节奏,语气恢复平稳,“我也是大地的一部分,地下潜流的方向、矿脉的微弱共鸣、地势绵延的起伏……这些信息都能从我足下所踏的土地中读取。”
“那太好了!”奥罗巴斯陡然兴奋起来,巨大的尾巴甚至欢快地拍打了一下沙地,扬起一小股烟尘,仿佛一个难题迎刃而解。
“现在唯一的困难就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其事,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的又亟待解决的课题:
“如何才能把森林也一起搬走呢?”
赫乌莉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