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辱的带着略微疑问的“是吗”,让老画家汗流浃背了。这个临场发挥的谎言仿佛马上要被戳破,他紧张地盯着耿辱的手,提心吊胆一阵儿,耿辱没出声。至于程常远不着调的吹捧,他也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压根心不在焉。
耿辱在网上什么都没找到,但他记得林礼青没跟过什么师父。
“你对他还挺熟悉的。”老画家惶惶试问。
耿辱放下水杯,没抬眼,依旧玩着手机:“他不是那个原型吗,小程给我的资料里面有。他功夫做的很全。”
突然被夸赞的程常远一愣,有些意外。下一秒他敏锐地察觉,这会不会是对他的嘲讽。毕竟他听到这名字时没能立马反应过来。
这理由很随心,让老画家分不出真假。他嘴里的林礼青出身艺术家世家,父亲是二三十年前圈内鼎鼎有名的画家,巧不巧,姓耿。他随母姓,独生子。
“那你和他还挺有缘的。”老画家心虚,也有些怀疑,“二十来岁,看到你我就想到了他。长得也挺像。”
耿辱笑:“他也黄毛吗?”
张画家:“他戴眼镜。”
这段话题很快因为程常远插不进嘴结束了。
耿辱的绘画天赋一塌糊涂,唯一值得夸赞的是会拿画笔。练习时程常远听到老教授连连叹了几口气,又无奈摇摇头。他就知道耿辱又败了。
学完执笔过后,今天的培训到此结束。耿辱一身轻松,出了画室依旧透着没被艺术滋养的世俗。程常远看不过眼,暗中又是贬低他一番。
不过,他依旧思索着那个略微耳熟的名字,林礼青?自己真的有做过这个人的资料吗?
回房间的路上,满肚子心思,再次路过昨天忙乱走廊时,程常远突然想起“小林”。
对,就是小林,不是同一个林字吗!?
他资料里哪有写过这个名字,当初请教老画家时,对方也仅仅是“青年画家”代称。耿辱是怎么知道的??
不对,怎么会如此,十分不对劲。
他当即想找耿辱问个清楚,立马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当铃声热烈地接通后,一腔热血的程常远声音却是突然软下来:“喂,前辈啊。”
耿辱哼一声:“什么事?”
程常远虽发现端倪,也仅仅是在心中血潮澎湃,自我高。潮。现实不是解密破案游戏,他也不是警察,有什么资格管人家的事。
“就是,嘶,”他犹犹疑疑,瞬间泄了气,“没什么,就是你现在在哪儿,我有些剧本上的问题想和你探讨一下……”
耿辱哦了一声,“我刚出酒店呢,没那么快回来,有空下次吧。”
挂电话后,程常远已经完全蔫下去。他把手机揣入口袋,正准备拿出房卡开门,忽地,余光一闪,他瞥见耿辱房间。
门怎么开了。
迟疑一下,程常远走过去,隔着两三米开始探头。房间门敞开着,被风吹得摇晃,窗户打开了。
目光一触及房间内,他瞪大眼。
昨天还封好的行李箱倒在地上,里面的物品全部散落一地。衣物、化妆品……零零碎碎物件也都跌落地面,游戏机东倒西歪,满地狼藉,像是遭了贼一样。
他大惊。以昨天对耿辱的初步印象,再怎么流氓都好,也是绝对不会乱成这副模样的。黑衣人的形象再次映入眼帘,不好,不会又是他吧。
他混乱地摸着手机,掏出来看时间,立马拔腿飞奔到直视大门口的落地窗。绿玻璃中见一头变了色的大黄毛在路上招摇,而旁边,是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
他冲向酒店门口,等接触到朗朗日光时,大黄毛已与黑衣陌生人上一辆车,行驶出去。
他咽唾沫,手心满是汗。
车牌:2488
他一抹脸,伸手招辆出租车,紧盯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