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匆匆走了。诗会继续,但谢青梧那首诗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接下来几轮作诗,都规规矩矩的,没人再敢写现实。
谢青梧乐得清静,自顾自喝茶。忽然觉得有道目光落在身上,抬头看去,是斜对面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蓝衣公子。
那公子见她看来,举杯示意,眼神里有种探究的意味。
诗会散时,已近子时。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照得街面一片银白。
谢青梧和慕容芷沿着长街往回走。夜里风寒,街上行人稀少,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走到一处巷口时,慕容芷忽然拉住她:“公子,有人跟着。”
谢青梧不动声色:“几个?”
“一个。从望月楼出来就跟上了。”慕容芷低声道,“脚步很轻,功夫不错。”
“能甩掉吗?”
“能。”慕容芷看了看四周,“前面有片民居,巷子多,我带您绕路。”
两人加快脚步,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很深,两旁是高高的院墙。慕容芷拉着谢青梧连拐几个弯,最后躲在一处门洞的阴影里。
不多时,一个黑影追进巷子,在岔路口停住,似乎在判断方向。月光照在他脸上,是诗会上那个蓝衣公子。
谢青梧皱眉。她示意慕容芷等着,自己走了出去。
“这位兄台,”她站在月光下,“跟了一路,有事?”
蓝衣公子见行踪暴露,也不慌张,拱手道:“谢公子莫怪。在下陆执,锦衣卫北镇抚司小旗。”
锦衣卫。谢青梧心头一跳,面上却平静:“陆大人有何贵干?”
“奉命查案。”陆执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脸上打量,“近日京城有几起案子,涉及江南来的学子。谢公子刚从江州来,按例要问问话。”
“问话需要夜里跟踪?”
陆执笑了:“白天怕打扰公子雅兴。”他从怀里掏出个木牌,确实是锦衣卫的腰牌,“只是例行公事,问几句就走。”
谢青梧看着那腰牌,忽然想起慕容芷说过,她父亲曾是北镇抚司百户。她侧身让开路:“那请陆大人问吧。”
陆执却摇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谢公子住哪儿?我送公子回去,路上问。”
这话说得客气,但没给拒绝的余地。谢青梧看了眼慕容芷藏身的方向,点头:“有劳。”
三人走出巷子,沿着长街往顾府走。雪又下了起来,细细碎碎的。
“谢公子是江州府人?”陆执问。
“是。”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俱在,还有位兄长。”谢青梧答得简洁,“陆大人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陆执侧头看她:“谢公子爽快。那我直说了,王崇年,你认识吗?”
扬州转运使王崇年。谢青梧心里明白,这是冲顾临渊来的。锦衣卫查到了水路的事。
“听说过。”她道,“扬州转运使,朝廷命官。”
“只是听说过?”陆执盯着她,“有人看见,王崇年的人曾在通州码头跟踪谢公子的船。”
谢青梧脚步不停:“陆大人说笑了。我一介书生,王大人跟踪我做什么?”
“因为你和顾临渊同行。”陆执道,“顾临渊从江南带回了一些东西,王崇年想要。谢公子,那晚船上发生了什么,你最好说实话。”